方才演武场上,那些宋将谈起如何分割改编原夏军,如何将党项骑兵打散充入宋军序列时,那种志得意满、居高临下的神态,像鞭子一样抽打在他的脸上。
他必须小心地赔着笑,甚至要适时地补充几句无关痛痒的“故国”骑兵特点,以显示自己的“坦诚”和“有用”。
这种屈辱,比刀剑加身更令人难熬。
更让他心惊肉跳的,是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作为曾经执掌西夏盐铁专卖和与西域诸国贸易的亲王,他多年来利用职权,暗中积累了数额惊人的财富。
这些财富,早已通过错综复杂的渠道,化整为零,隐匿在自己一手打造的秘密渠道里。
背景干净的老字号商号、香火鼎盛的寺庙,偏远游牧部落的心腹头人……
这些秘密只有兄长濮王李仁忠知道,甚至连夏皇都不得而知。
兴庆府投降时,他上交的不过是明面上府库中的浮财,那笔暗藏的巨款,才是他为自己、为家族预备的,应对不测风云的“保命符”。
然而,宋任的鼻子似乎比猎犬还灵。
近日,已有人借着清查“逆产”的名义,旁敲侧击地打听几家与他有过往来的商号背景。
更有吏部的官员,在闲聊时“不经意”地问起西夏旧时对西域商队的抽税比例。
每一次这样的试探,都让李仁礼如坐针毡,后背渗出冷汗。
他知道,刘錡绝不会轻易相信他们的归顺,现在的优容,不过是稳定局势的权宜之计。
夜幕降临,顺义公府的书房内灯火通明。
李仁忠以核对旧档为名,将李仁礼请了过来。密室之中,烛光将兄弟二人的影子拉长,投在墙壁上,摇曳不定。
“他们又在查问当年与回鹘商队往来的那些旧账了……”
李仁礼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虑,“怕是……已经闻到腥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