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贺兰离宫

西凤烈 梦煮青梅 1164 字 5个月前

临时充作朝堂的正殿,尽管燃着数个巨大的炭火盆,却依然驱不散那侵入骨髓的冰冷。

皇帝李乾顺端坐于临时设置的龙椅之上,身披厚重的貂裘,然而昔日君临西夏的威仪,此刻已被深深的憔悴与难以掩饰的忧惧所取代。

他才过不惑之年,两鬓却已过早地染上了霜色,眼窝深陷,难以言喻的沉重目光扫过殿下群臣。

殿下,文武重臣分列两侧,袍服虽仍保持着朝廷礼仪,但许多人脸上已没了往日的从容,只剩下劫后余生的茫然和恐惧。

最沉重的打击并非来自遥远的战场,而是来自人心的骤然崩塌。

就在不久前,加急军报如同丧钟般敲响:留守国都兴庆府的两位皇弟,濮王嵬名仁忠与舒王嵬名仁礼,未作抵抗便开城投降西军!

国都陷落,亲王背降,这消息如同冰锥,瞬间刺穿了离宫所有人最后一丝侥幸。

“陛下!”一位须发皆白、身着宗室礼服的的老者颤巍巍出列,还未开口,老泪便已纵横,“濮王、舒王,身为国族至亲,世受皇恩,位极人臣……竟……竟做出此等背祖忘宗、寡廉鲜耻之事!臣……臣痛彻心扉,羞与之为伍啊!”

他声音哽咽,几乎难以成言,充满了屈辱与愤怒。

李乾顺的眼中布满了骇人的血丝,愤怒、巨大的耻辱感、以及一丝被至亲骨肉背叛的锥心之痛,在他胸中翻江倒海。

但他作为一国之君,他比任何人都清醒地认识到,都城的投降意味着什么。

那不仅仅是失去一座城池,更是整个国家抵抗意志的瓦解,是信仰的崩溃。

“陛下,”面容黝黑、神色坚毅、身着戎装的老将仁多保忠沉声开口。

他虽年事已高,鬓角斑白,曾卷入皇族与后族的宫廷权利之争而被解除了兵权,但其丰富的作战经验和在军中的威望依然举足轻重。

他的声音带着武将特有的直率与铿锵:“兴庆府虽陷,然我大夏立国百年,疆土辽阔,并非无险可守,更非无兵可用!”

“贺兰山天险在此,易守难攻。陛下宜立刻颁下诏书,火速集结河西、甘凉等地兵马,尤其是敕令黑水镇燕军司和西凉府的精锐,星夜驰援,扼守通往离宫的各处要道隘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