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外不足五里,是一段干涸的河床,名为泥河滩,乱石沟壑纵横交错。
米擒广德伏在马背上狂奔,华贵的锦袍被夜风吹得鼓起,又被劲风紧紧贴在身上,身边只剩下不到二百骑沙陀精锐。
就在不久之前,他带着千余铁骑在冲出西门不到半刻钟后,就一头撞上了李世辅早就布置好的三重拒马陷坑!
前队百十骑瞬间人仰马翻,惨嘶连连!紧接着便是两侧埋伏的西军伏兵兜头重击!
“大哥快走!挡不住了!”一名脸上带血的沙陀千夫长嘶吼着,挥舞着满是缺口的弯刀迎向包抄过来的追兵。
他是米擒广德的族弟,他身后的百余残骑知道已无生路,纷纷发出怪吼怪叫,调转马头反冲锋,企图拼死撕开缺口!
“大人快走!”一个年轻护卫死死揪住米擒广德的马缰,声音带着哭腔和绝望,“莫让我们白死……”
米擒广德喉咙里滚着不甘的怒吼,但他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
他猛地一鞭抽在坐骑臀上!战马吃痛,长嘶一声,如同离弦之箭冲出最后的包围圈!身后传来族弟凄厉的惨叫声和追兵的喊杀声,越来越远……
干涸的河床布满了鹅卵石和松软的淤泥洼地,月光下反射着幽冷的光。
急促的马蹄踩在碎石滩上,哒哒声格外清晰,两侧是陡峭的风化土崖,眼看就要冲过这片狭窄河谷。
噗嗤!
一道绊马索在黑暗的土崖阴影下猛地绷直!高速奔跑的战马前蹄被狠狠勒住!
唏律律!
健壮的河曲战马悲鸣着,巨大的惯性将它整个身躯掀翻,如同滚木般砸在地上!
米擒广德被高高抛起,重重摔落在冰冷的鹅卵石滩上!他清晰地听见自己左腿骨断裂的恐怖脆响!
“啊——!”剧痛和惊恐的惨嚎冲出喉咙!
黑影从两侧土崖蜂拥而下,如索命的阎罗!冰冷的水牛皮绳索瞬间缠上他的脖颈和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