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部曲们听闻“韦州”二字,眼中死气被求生欲点亮,轰然应诺。
疲惫的骑队如同一股浊流,涌入前方开阔沙土地带。
脚下踩踏的不再是戈壁砂石,而是干枯的芨芨草根,视野不再受峡谷束缚,虽仍昏暗,却显出了几分天地寥廓。
就在夏军奔行速度渐起,以为已经摆脱了梦魇之时,野狼甸偏西南方向,一道低矮的、蜿蜒的荒草沙梁背后……
“列阵!迎敌!”徐胜炸雷般的吼声在空旷的野狼甸上回荡,点燃了死寂!
如同暗沉的幕布被瞬间扯开,三棱军刺的寒光在稀疏星光下骤然绽放。
一面异常醒目、黑底白字的“徐”字战旗陡然升起,猎猎猎猎飘扬,撕破黑暗!
米擒广德的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巨手狠狠攥住,刚刚松弛下去的心弦瞬间反弹,勒得他眼前发黑!
喜悦如泡影破碎,取而代之是难以置信的惊骇和焚心蚀骨的暴怒!
“怎么可能!”他几乎将这几个字从牙缝里碾碎挤出。
他实在是想不通,对手为什么不在鬼面峡谷中埋伏,而选择在这宽阔的草甸上?
然而前方那道寒光烁烁的壁垒是如此的刺眼、如此的清晰!
不是伏击,而是硬撼!硬生生堵在了他通往生路的咽喉!
没有时间思忖,只有滔天的怒火和不惜一切代价撞开血路的疯狂!
“大夏的雄鹰!” 米擒广德拔出佩刀,刀锋在夜色中拉出一道凄厉的弧光,直指那面飘舞的红旗。
“冲!撞碎他们!回韦州!”
早已被憋屈和恐惧折磨得近乎疯狂的三千沙陀轻骑,如同决堤的赤色山洪,爆发出歇斯底里的狂啸。
战刀高举,映着暗空星光,化作一道死亡的赤色浪锋,挟着踏碎大地的轰响,狠狠拍向那道仓促立起的薄薄壁垒!
真正的硬撼!血肉对钢铁!速度对意志!
刚刚赶到战场的千余西军官兵,匆忙展开防御阵型!
他们依托天然地形,形成一道宽大的、多层错落的弧形防线!
前排战士手里的燧发骑枪被稳稳架起,粗长的枪管森然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