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燃引线的手雷冒着短促的白烟,被奋力抛出,滚落在即将撞入阵线的铁甲骑兵的马腿下。
轰!轰隆!
接连的爆炸在密集的骑阵里震荡,火光短暂撕开风沙,沙砾、土块混合着一些暗红的碎物腾空而起。
未被直接命中的马匹惊得人立,前冲的阵势顿时一滞。
就这瞬间的迟滞,三连的百余名西军士兵,沉默而迅猛地扑了上去。手中的工兵铲精准地斩向因爆炸失衡的重甲骑兵马腿关节、腋下等薄弱处。
铲刃与铁片碰撞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锐响,间或夹杂着刀刃砍入皮革血肉的闷响,倒地的骑兵发出绝望的惨嚎,战马的悲鸣格外凄厉。
各种声音~爆炸的回音、风沙的嘶吼、金属的交击、垂死的哀鸣~混合着浓重的血腥和硝烟铁锈味,构成一幅混乱而残酷的拼图。
中军腹地,背靠一处略能遮蔽风头的沙坎,李世辅勒住了胯下座骑。
战马烦躁地刨着蹄下的沙子,他一手紧握缰绳,一手搭在眉骨上,身体微微前倾,凝神望向后方那片彻底被昏黄风沙吞噬的地域。
可除了狂暴翻滚的黄尘,他什么都看不见。
他的眉头微微锁起,像是在细细分辨风中传递来的破碎信息。
零星的枪响,沉闷的爆炸声,以及随后升起的一片模糊而令人不安的金属碰撞和哀嚎组成的杂音……那是后方在用血肉抵抗钢铁。
他收回目光,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咽下了什么没说出口的话。
他转头对旁边同样灰头土脸的参谋快速下令:“全军收缩!环形防御!掷弹筒就位!预备队向内靠拢!”
命令通过急促的人声和简短旗语传递。
中军士兵迅速移动,在风沙中以连排为基本单位组织起来,推拉辎重车设置临时屏障,燧发枪手在屏障后快速构成防御圈。
“掷弹筒!” 李世辅声音拔高几分,目光投向后方操作着火炮的士兵,“后卫营右侧前方三十步,开花弹,三发连射!放!”
炮营营长猛力点头,重复吼道:“三发!放!” 炮手们顶着风,半眯着眼睛,迅速转动笨重的轮子调整炮管角度,粗壮的手臂将沉重的开花弹塞入炮膛,猛地拉动火绳。
“咚~嗵!”
“咚~嗵!”
“咚~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