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扇形弩砦,三百步。真是刚好被神臂弓射程覆盖啊!”他皱着眉头喃喃自语,指尖停在那标注着“300”的箭头尾端。
帐外传来掷弹筒调校的“咔嗒”声,炮营营长张虎正蹲在篝火旁,用铜尺丈量掷弹筒的仰角刻度,青铜材质的筒身上,“巩州贰型”的铭文被磨得微凹,筒口还沾着未擦净的盐粒。
“张营长,洼地三百步,多久能过?”陈望敲了敲地图上的红圈,火星溅在指节上,烫得他指尖微蜷。
张虎头也不抬,指尖捏着导火索比量:“二十具掷弹筒,三弹连射——”他忽然抬头,眼角映着篝火的光。
“卯时前准能把神臂弓砦炸成筛子。”他腰间的手雷布袋随着动作晃动,陶制雷体碰撞时发出闷响,导火索被剪得齐整,露出三寸浸油麻布,末端还打着防潮的死结。
一营长王烈走了进来,身上军服混着盐粒的咸涩:“骡车试过了,盐壳地吃重不打滑,就是车轴得再抹层羊油——刚才听见‘吱呀’响,盐气侵蚀得厉害。”
他靴底碾过一块凸起的盐壳,“咔嚓”声里,盐壳裂成两半,露出里头泛白的结晶层。
陈望摸出指北针,铜制指针在火光照耀下微微发烫。
“记住,尽量摸过去,一旦进入掷弹筒的射程,就给我瞄准了神臂弓打,那玩意太厉害,不能让他们有发射的机会。上次在米脂寨,二营一连的赵副排长肩头上挨了一下,军医给他挖箭头,四棱倒钩,疼的他哭爹喊娘,整条胳膊都差点废了!”陈望再次嘱咐道。
帐外,响起三更梆子,“笃——笃笃——”的声音惊得胡杨那为数不多的几根树枝微微颤动,几片枯叶落进帐外即将熄灭的火塘里,腾起短暂的青烟。
陈望接过小马递来的烤胡饼,饼面嵌着的盐粒扎手,咬下时听见“咔嚓”响——盐粒混着麦麸,在齿间碎成咸涩的粉末。
他看见王烈正给燧发枪装上防潮帽,枪管塞进牛皮套筒前,还往膛口塞了团破布——这是西军在大漠里琢磨出的法子,防沙又防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