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让东八里庄沸腾的是,节目播出后,省里专门拨了一笔资金用于危房改造,还有十几家企业主动联系要投资村办企业。
"杨书记!"李满囤兴冲冲地跑来,"又来了个记者,说是要跟您同吃同住一个月!"
杨进京正忙着给王老汉家修屋顶,头也不回:"让他等着,我这儿忙着呢!"
夕阳西下,杨进京蹲在新铺的屋顶上,望着远处渐次亮起的灯火。他知道,聚光灯终会熄灭,但脚下的这片土地,永远需要他这样的守护者。
杨进京蹲在村委会门口的老槐树下,手里捏着一沓信纸,额头上的皱纹比往日更深了几分。这些来自全国各地的信件,有赞扬的,有取经的,还有十几封是尖锐的批评。
"杨书记,您看看这个。"村会计小心翼翼地递过最新收到的信,"说咱们村办企业污染环境......"
信纸上的字迹工整得刺眼:"尊敬的杨代表,您在电视上大谈乡村振兴,却纵容村办砖窑排放黑烟,请问这就是您的新农村建设吗?"
杨进京的手指微微发抖。砖窑确实冒烟,但那是最基础的轮窑,全县几十家都这样。以前从没人提过这事,现在却成了"罪证"。
"杨书记!"张虎风风火火地跑来,"县环保局来人了,说要检查砖窑!"
检查组的车还没停稳,领队的副局长就板着脸下了车:"杨代表,我们接到群众举报......"
"不用查了。"杨进京直接打断他,"确实冒黑烟,我们正在改造。"
副局长显然没料到这出,准备好的台词卡在了喉咙里:"那、那限期整改......"
"给半个月。"杨进京转身就往砖窑走,"我带你们看看实际情况。"
窑厂里,工人们正光着膀子搬砖,汗水在黝黑的皮肤上闪着光。老窑工李三看到领导来了,紧张得差点摔了一摞砖。
"李师傅,"杨进京高声问,"新定的除尘设备啥时候能到?"
"后、后天......"李三结结巴巴地回答,"杨书记,真要花那三万块钱啊?"
"花!"杨进京斩钉截铁,"不仅要买设备,还得送你去县里培训。"
环保局的人走后,张虎急得直搓手:"杨哥,三万块啊!咱村养老院还等着钱装修呢!"
"该花的钱一分不能省。"杨进京拍了拍窑厂斑驳的墙壁,"现在全村都活在放大镜下,一点错都不能有。"
压力不仅来自外界。第二天开村民代表大会时,一向支持杨进京的王铁柱爹突然拍了桌子:"进京啊,现在外头都说咱村是'典型',可我家房顶漏雨三年了,咋没人管?"
会议室瞬间安静。杨进京翻开他的"问题账",手指停在一行字上:"王叔,您家是第17户待改造的危房,按计划下个月动工。"
"等不及了!"老人红着眼圈,"昨儿下雨,我孙子写作业都得打伞!"
杨进京合上本子:"明天我先带人去给您修屋顶。"
"那其他16户呢?"李满囤突然插话,"都像老王这样闹,工作还干不干了?"
眼看要吵起来,杨进京猛地站起身:"是我的错!光顾着应付外面,把乡亲们的急事耽误了。"
他当场调整了改造顺序,把最困难的十户提前。但这样一来,村办企业的资金周转就出了问题。
"杨书记,"纺织厂会计急得直冒汗,"这么一改,下月工资都成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