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典礼那天的晨雾特别浓,杨进京站在新刷的校门口,看着雾气中影影绰绰的人影。
肋骨处的伤还没好利索,一呼一吸间仍有隐约的刺痛,但比起半个月前躺在担架上的惨状,已经强了太多。
"杨支书,您看这样行不?"
王瘸子拄着拐杖从雾里钻出来,身后跟着十几个孩子。
每个孩子手里都举着面小纸旗,红纸剪的五角星歪歪扭扭地贴在白纸上,却透着股鲜活的生气。
最前头的刘新路穿着魏红霞连夜改小的蓝布褂子,头发扎成两个翘翘的小揪揪,活像年画里的娃娃。
"好,好。"杨进京弯腰帮小姑娘正了正红领巾——这是用纺织厂的红布边角料临时赶制的,"宋老师呢?"
"在教室贴课程表呢。"王瘸子压低声音,"昨儿夜里又来了三个邻村的孩子,都是走了十几里山路......"
他的话被一阵突突的拖拉机声打断。周大虎开着村里那台老拖拉机,车斗里挤满了人——有扛着麻袋的李庄老李头,有挎着鸡蛋篮子的西洼村张寡妇,还有几个面生的汉子,看打扮像是更远地方来的。
"杨支书!"老李头跳下车就嚷嚷,"我把孙子送来了!听说你们这儿的先生会教打算盘?"
没等杨进京答话,张寡妇已经挤到前头,从篮子里掏出还带着体温的鸡蛋:"俺家二小子八岁了,还不会写自己个儿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