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捆缠着导火索的雷管,正"嗤嗤"地冒着白烟!
杨进京一个飞扑滚进沟里,指甲死死掐住燃烧的引信。火药灼烧皮肉的焦糊味钻进鼻腔,但他不敢松手——前方五十米就是新建的柏油路,路旁堆着明天要铺的沥青桶!
"杨支书!"
苏明娟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这姑娘不知何时追了过来,白大褂下摆沾满了泥水。她二话不说解下腰带,迅速在杨进京手腕上方扎紧:"快松手!要炸了!"
两人刚滚出七八米远,身后就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热浪把杨进京掀了个跟头,碎土块像雨点般砸在背上。他挣扎着爬起来,看见苏明娟正用身体护着个哇哇大哭的孩子——是刘三家的闺女新路!
"孩子怎么在这儿?!"
"有人往卫生所院里扔鞭炮!"苏明娟的嘴角渗出血丝,"我把孩子们都转移到了地窖,新路跑丢了......"
杨进京的视线模糊了一瞬。他抹了把脸,发现满手是血——不知什么时候被弹片划破了额头。
纺织厂的火势已经控制不住了。郑卫国带着建筑队拼命泼水,可新进的棉纱遇火就着,黑烟像恶魔的爪子伸向夜空。杨进京夺过一桶水浇在身上,正要往里冲,突然被人拽住——
"爹!不能去!"杨耀宋不知何时赶了回来,脸上全是煤灰,"德国设备还在里面!"
这句话像刀子般捅进杨进京心窝。那套价值八十万的设备要是毁了,整个东八里庄的纺织业就完了!
"让开!"他一把推开儿子,湿毛巾捂住口鼻就冲进了火场。
热浪像无形的墙壁迎面压来。杨进京眯着被烟熏得流泪的眼睛,在浓烟中摸索着前进。自动织布机的轮廓终于出现在火光中,外壳已经被烤得发烫。他抡起消防斧砸开控制柜,拼命用湿棉被去捂冒火花的电路板。
"杨支书!这边!"
浓烟中突然伸出一只沾血的手——是张虎!这个憨厚的汉子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进来,工装裤已经烧出了好几个窟窿。两人合力抬起水泵,冰凉的水柱终于暂时压住了肆虐的火舌。
天亮时分,火势终于被控制住。杨进京瘫坐在泥地里,看着冒烟的厂房废墟,突然发现苏明娟不见了。
"小苏大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