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县委大院,杨进京的衬衫已经湿透。他站在树荫下点了支烟,看着县委办公楼某个窗口——那是副局长马占奎的办公室,窗帘微微晃动着。
"杨叔..."张虎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脸色难看,"刚打听到,举报人是..."
"刘长山的连襟马占奎?"杨进京吐了个烟圈,"猜到了。"
第二天一早,杨进京骑着自行车来到县纪委。接待室的老徐是他当兵时的战友,见他进来直摆手:"老杨,这事儿你别..."
"我是来交材料的。"杨进京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沓单据,"这是东八里庄近三年每一分钱的去向,请组织审查。"
一周后的全县干部大会上,赵书记当众抖着那封匿名信:"经查证,东八里庄的财务制度比某些机关还规范!某些同志自己不干事,还眼红别人干成事..."
台下,杨进京注意到马占奎的脸色像吃了死苍蝇,手里的笔记本都快捏碎了。
金黄的稻浪在秋风中起伏,空气中弥漫着新米的清香。杨进京蹲在田埂上,捏起一粒稻谷放进嘴里,"嘎嘣"一声咬开。
"成了!"他吐掉谷壳,对身边的老农说,"老李头,你这'汕优63'比本地稻多打了二百斤!"
老李头的皱纹笑成了一朵菊花:"多亏杨局长从省农科院弄来的种子!"
远处传来拖拉机的轰鸣,张虎开着新买的"东方红"来拉稻谷。车斗上刷着醒目的红字:"东八里庄农工商联合公司"。
"杨叔!"张虎跳下车,手里挥舞着一封信,"老三从巴黎来信了!"
杨进京在裤子上擦了擦手才接过来。
信纸是带香味的,上面还有外国邮票。
杨耀元龙飞凤舞的字迹写着:"爹!我的画在巴黎展览,有个法国商人想买,出价一千法郎..."
他的手微微发抖。
上辈子那个偷鸡摸狗的老三,如今...
"杨局长!"村口有人喊,"赵书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