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凌云走了一整夜,没有停。
他的身体像一块被重新淬过的铁,走到天亮时,步子依然像刚出发时一样稳。
晨光从东北方向漫上来,他的影子投在灰褐色的岩面上,轮廓笔直,没有丝毫虚浮。
他走过一处低洼地时,听到了水声。不是溪流,是水滴落进浅水的声音,规律,缓慢,像某种计时。
他循着声音走过去,洼地底部有一道细窄的石缝,水从石缝里渗出来,滴落在一块凹陷的石面上。
石面的凹陷处积了一小潭水,清澈见底。
楚凌云蹲下来,捧了一捧水喝了,然后把剩下的水浇在脸上。
水是凉的,比他喝过的任何山泉都凉,但渗透感很强,凉意很快渗到了皮肤表层以下。
他在水面停了一下。
水面平静下来之后,他的倒影在水面上清晰地呈现出来。他看了片刻,发现了一个细节——倒影里的自己,肤色比前几日深了一些。他把手臂抬起来看了看,手背和手腕的颜色跟记忆中的自己确实不完全一样,像覆盖了一层极薄的暗色薄膜。
他把水浇在手臂上搓了一下,颜色没有变化。
他又试了一次,依然没有变化。
石猴蹲在他旁边,伸爪探了一下水,又缩回来甩了甩。
楚凌云站起来,继续走。他沿着低洼地的边缘走了一段,地面又开始微微抬升,干燥的风从前方吹来,把他身上的水汽迅速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