凹陷处的石面比周围更加光滑,隐约能看出一个人形的轮廓。
墙角还散落着几颗被他掰碎的回灵丹药渣,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暗淡的药黄色,像是一小片被遗忘的秋季落叶。
他走到墙角,蹲下身,将那几颗药渣一一拾起来。
药渣已经干透了,轻轻一捏便会碎成更细的粉末。
他将其拢在掌心,运起一缕灵力将其彻底化为齑粉。
然后抬手洒向洞府入口的方向,让细粉随着清风诀带动的气流飘散出去,不留一丝痕迹。
他又走到那两处凹陷前,以脚底运力将石面重新碾平,再用短剑刮去表层被压实的那一层薄石皮,让地面恢复成与周围一致的粗糙质感。
最后,他掐了一道净尘诀,将洞府中所有残留的气息,自己的汗味、法力的余韵、丹药的气味一并清除干净。
做好这一切之后,段炎站在洞府中央,双手抬起在面前结了一道简单的敛息手印,将自身气息压制到最低程度。
他的面容在这道手印运转的同时发生着缓慢而持续的变化。
颧骨微微隆起,鼻翼略略放宽,下颌的线条变得更加方正,原本清癯的面部轮廓在一阵如同水流拂过的细微波动中,逐渐转化为一张中年修士的方正面容。
他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件灰蓝色旧袍披在身上,将原本那件藏青色法袍换下。
灰蓝色旧袍的下摆沾着些许除不掉的污渍,袖口处有磨损后重新修补过的痕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在这片辽阔大地上奔波多年的普通散修,平庸,不起眼,不会让任何人多看一眼。
他走到洞口,最后回了一次头。
简陋的石室在昏暗中沉默着,那些剑痕、那个被他重新碾平的凹陷、那个被清除了所有气息的空间,都将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慢慢被风化和尘埃重新填满,最终与周围无数个类似的天然石隙融为一体,再也看不出曾经有人在此停留过的痕迹。
他不再留恋,一步跨出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