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家丁的身影如同烟尘般消散,那些昏迷的孩子也化作光点飘散。
一切都在碎裂、在消散、在归于虚无。
易长生站在原地,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直到最后,整个空间如同镜面般,“啪”的一声彻底破碎。
然而,心魔劫可能还没能结束。
这个念头刚从易长生的意识深处浮现,世界便如同脆弱的琉璃般骤然碎裂。
不是破碎,是崩塌,不是物质的崩塌,而是感知的崩塌。
寒玉床的温凉、静室的幽暗、丹田中元婴的脉动、外界灵气的流转……
一切有形无形的感知都在瞬间被抽离,像海水退潮般席卷而去,只留下一片绝对的空无。
没有光,没有声,没有触感,没有方向,甚至连“自我”的存在都变得模糊。
易长生的意识在这片虚空中悬浮,仿佛如同一粒迷失在深渊的尘埃。
时间失去了意义。
或许只是一瞬,或许已过千年。
然后,光开始重新凝聚。
不是从天穹倾泻,也不是从某个方向涌现,而是从意识深处自行点亮,如同沉睡者的梦境在苏醒时渐渐显形。
先是模糊的轮廓,再是渐清的色彩,然后是具体的形状、纹理、光影……
当易长生重新睁开眼睛时,他发现自己趴在一张冰凉的石桌上。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灵茶香气,那是一种他熟悉多年的二阶灵茶,价值不菲,但口感清冽,是他筑基期时最爱的一种。
茶香中还混杂着雨后青竹的清新气息,以及不远处池塘中灵鱼翻动时带起的水腥。
他缓缓抬起头,视野逐渐聚焦。
眼前是青竹院的亭子。
这座亭子不大,六角飞檐,亭柱是未经雕琢的翠竹,表面包浆温润,显然已有些年头。
亭顶铺着青灰色的琉璃瓦,瓦当上雕刻着祥云仙鹤的图案。
亭中央是一张圆形的青石桌,他正趴在石桌边缘,右脸颊贴着冰凉的桌面,压出了一道浅浅的红痕。
易长生有些懵。
他直起身,揉了揉压得有些发麻的侧脸,茫然地环顾四周。
亭子外是院子不大,前方是一方池塘,池水清可见底,底部铺着各色卵石,几尾尺许长的灵鱼正在悠闲地游弋,偶尔跃出水面,带起一串晶莹的水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