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丽梅被儿子拽着逐渐回过神来,老戴依旧坐在门槛上抽焊烟,垂头丧气,只知道挠头。
何天看着摇头,跟王金顺对视一眼,转身就走。
胡丽梅逐渐振作起来,儿子跟她认错了,说了以后会改,那就肯定会改的。
这么多利息压在头上,是真吃不消,不如跟左邻右舍周转一下,欠邻居的钱以后慢慢还就是了。
总比被络腮胡子的高利贷压的喘不过来气。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大家都知道她家什么德行,又没有收入,这钱借出去,十几二十年再还,那跟打水漂没区别。
敲了几家门,还找到何天家。
何天早就跟王金顺通气儿,说啥都不能借。
理由都是现成的,都是老年人,没收入,指着家里老头儿的退休金,哪里有闲钱往外借啊!
“他婶子,我知道你跟儿子要养老钱了,你就帮帮我家祥龙,孩子以前是年纪小没定性不懂事,现在知道错了,以后改了就好了,等孩子立起来,赚了钱就还你们。”
胡丽梅这会儿弓腰驼背,凌乱的头发几乎全白了,面容枯槁憔悴,哪里还有先前争强好胜,到处蛐蛐何天的样子?
何天摆摆手。
“你知道我跟儿子要养老钱,那也应该知道我是生病了,去医院开刀养了十几天,现在还要大把大把吃药,每月都花不少钱,我一把年纪没地方来钱,为了吃药活命,把孩子们都得罪了,我真没法子。
对了,不说祥龙我还想不起来,先前你家儿子鼓蛹我家向东出来单干,跟他一块儿合伙开修理厂,让向东回来要钱。
我就纳闷了,他一个游手好闲的有什么本事能跟向东合伙?我家向东还只是个学徒工,从小好歹跟他一起长大的,他连自己人都忽悠啊,真不是东西。
丽梅啊,我也是看在多年的老街坊份上,多嘴劝你一句,你这个儿子啊,养废了,你有那个钱不如留着自己养老,那孩子,该让人治治也挺好,再这样下去,真要把你们拖垮了。”
胡丽梅越听越不是滋味,最后果断翻脸,一脚踹在何天家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