蒯明谦提到风暴的时候,他的声音沉了几分,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茶盏,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惊涛骇浪的日子。
“那风暴连续刮了一天一夜,浪头比桅杆还高,十几艘船当场就被打散了。”
“学生的座船船桅断了三根,船身裂了数道口子,全靠恩师庇佑,这船才没沉下去。”
“等风暴停了,就发现有百来个人永远留在了海里。”
楚霄握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半晌才沉声道:“海域变幻莫测,这一次出海,你们都是大夏的英雄。”
“那些牺牲的船员,孤会让人一一记下,厚恤他们的家人,入忠烈祠受世代供奉。”
“多谢恩师,我们能为大夏开辟海路,纵死无悔!”
蒯明谦深吸一口气,语气重新振奋起来,“后来我们在附近的荒岛修整了两个多月,补好了船身,存够了淡水粮食,才继续往西走。”
“再往西走,就到了从未有大夏人踏足的地界。”
蒯明谦的眼睛亮了起来,伸手从随身的布包里取出一卷厚厚的册子,双手呈给楚霄。
“恩师,这是学生一路测绘的海图,沿途的港口、水文、季风风向,还有各国的兵力、物产、风土人情,学生都一一记了下来。”
楚霄连忙接过,指尖抚过泛黄的纸页,上面密密麻麻画着精准的航线,标注着一处处港口、暗礁、淡水补给点,还有一行行工整的小字记录。
他越翻越心惊,越看越欣喜。
这不止是一张海图,更是大夏通往海洋时代的钥匙。
“我们一路西行,先后到了三十多个国家。”
“有像罗伦西亚那样,靠着路贸易富庶起来的小国,也有坐拥数座金山,却连铁器都造不出来的部族,还有国土横跨两海,却常年战乱的王国。”
“大多数国家刚见到我们的时候,都带着敌意。”
“不过我们拥有强大的火器,那些人被打怕了,又见到我们船上带了丝绸、茶叶、瓷器这些对他们来说非常稀罕的物件,对我们的态度立马发生了大转弯。”
“不少国王听说东方有个强盛无比的大夏,都哭着喊着要派使臣跟着学生回来,希望能与大夏通商,有的甚至愿意向大夏称臣,只求能换得我们的瓷器、茶叶和火器。”
蒯明谦说到这里,忍不住笑了起来,“有个盛产香料的小国国王,为了能搭上我们的船,硬是把自己的亲弟弟派来当人质,说就算只能换十匹丝绸也值了。”
楚霄也忍不住笑了,可当蒯明谦取出另一个木盒,打开递过来时,他的笑容瞬间收住,猛地站了起来。
木盒里铺着软布,上面放着几样作物的种子,还有晒干的植株样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