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位户部尚书的身上。
沉默了数秒之后,楚霄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林尚书,孤记得朝廷早就已经调整过百官的俸禄了吧?”
林文远咬了咬牙,连忙回答:“回禀殿下,确有此事。如今官员的俸禄,相比较往常,都已经翻了数倍,此乃太子殿下恩典,是百官之福。”
“呵呵......”
楚霄默默颔首,话锋一转。
“那么孤问你,一个正七品知县的年俸够不够一家人生活?”
这个问题让林文远有些措手不及。
但他不敢怠慢,只能凭借记忆,估算着回答:“回殿下,正七品知县,一年的俸禄足够一家老小生活。”
“哦,原来是这样,孤还以为是孤苦了朝廷的官员呢。”
楚霄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朝廷给的俸禄,不说大富大贵,可只要不花天酒地,每年应该都会有不少余钱吧?”
林文远不知太子何意,只能顺着话答道:“殿下圣明,对于一个寻常家庭而言,已是绰绰有余。”
“是吗?”
楚霄的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可为什么,在锦衣卫呈上来的密报中说,那平畴县的知县宋德靖,日子却过得异常清贫,甚至可以说是捉襟见肘?”
“其妻周氏,常年操持家务,连一件像样的首饰都没有。”
“家中用度,处处节俭,甚至比普通百姓都不如?”
楚霄的声音陡然变得严厉起来。
“林尚书,你来告诉孤,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朝廷定下的俸禄标准太低,让一个为国尽忠的清官连体面的生活都过不上?”
“还是说,有人在背着孤,背着朝廷,将本该发到这些官员手中的俸禄,偷偷地塞进了自己的荷包里。”
这番话,如同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在了林文远的身上。
他只感觉头皮一阵阵发麻,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火竟然会烧到自己身上来。
而且还是因为一个区区七品知县的俸禄问题。
天可怜见,他堂堂户部尚书,日理万机,怎么可能亲自去盯着一个偏远县城的俸禄发放事宜。
这中间隔了多少层官僚,走了多少道程序,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他哪里能知道......
可现在,太子殿下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直接问责,他能怎么办?
他能说自己不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