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不停地往下掉。
高衙内见林娘子泪珠滚落,非但无半分怜意,反倒笑得愈发淫邪,那笑声刺耳,像极了巷尾偷食的野猫。
“娘子莫哭,莫哭!”
他探过手,拇指在林娘子脸颊上蹭来蹭去,动作轻佻得令人作呕,“这眼泪可不是白掉的,分明是老天在成全小爷与娘子的好事!
今日娘子便是插翅,也难飞出小爷的手掌心!”
话落,他魔爪一伸,就要去扯林娘子的衣襟。
林娘子心头一寒,只觉天旋地转,绝望之下闭了眼,牙齿已抵在舌尖——与其受这辱没,不如咬舌自尽,保全林冲的颜面与自己的名节!
恰在此时,巷口忽然传来“咕噜咕噜”的马车轱辘声,伴着马蹄踏在青石板上的“嗒嗒”响,一声比一声急,一声比一声亮,竟似劈开了这巷中的昏暗!
“有人来了!”
林娘子猛地睁眼,死寂的眼里骤然燃起一丝光亮,不知是哪来的力气,趁着高衙内愣神的空隙,猛地挣开他的手,狠狠将人推开,转身就往巷口跑,声音嘶哑却拼尽了全力:
“救命!救命啊!有人要强抢民女!”
高衙内猝不及防被推了个趔趄,踉跄着差点撞在墙上,反应过来后,气得暴跳如雷,指着林娘子的背影破口大骂:
“给我追!谁若让小爷的娘子跑了,我打断谁的狗腿!今日抓不住她,你们一个个都别想好过!”
身后的壮汉们见状,立刻丢开地上奄奄一息的张三、李四,抄起棍棒就追。
此时那马车刚到巷口拐弯处。
驾车的正是时迁,他手里攥着缰绳,眼角余光扫着四周,心里还犯嘀咕:方才送郑天寿兄弟离开东京,花荣哥哥特意吩咐绕这僻静巷子折返,就是怕撞见权贵子弟,徒生不必要的事端,怎料还是躲不开热闹?
车里坐着的花荣,也正托着下巴盘算今后的打算,忽听得车外一阵慌乱,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一道身影“嗖”地钻进车里,差点扑倒在自己怀里——正是披头散发的林娘子。
她的衣裙被扯得破烂,脸上满是泪痕,眼神中却透着一股求生的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