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时,最后一包银子送完。
花荣站在镇口回望,家家户户的窗纸后渐渐亮起灯火,隐约能听见低低的欢笑声,心里踏实了不少。
而张家宅院,直到日上三竿才炸开锅。
先是守库房的仆役被冻醒,发现虚掩的库房门,进去一看,钱窖空空如也,顿时瘫在地上嚎啕大哭。
这一哭惊动了满院人,王氏刚从安神药的昏沉里缓过劲,听见“家里的银子没了”,当场就往灵堂的棺材上撞,被仆妇死死拉住;张大宝捏着空荡荡的钥匙串,气得把账房先生的算盘摔成了两半;张二宝拽着赶来的管家衣领嘶吼,三儿子则坐在地上,哭喊着“我的彩礼钱没了”。
午时过后,县太爷派的捕快才慢悠悠来了。
为首的捕头叉着腰在库房转了圈,看了看掉在地上的门闩,又问了问昨夜的动静。
王氏哭哭啼啼说有“妖怪”,三个儿子吵着要严查,可问遍宅里的人,不是说“夜里头头晕得厉害”,就是“睡着了什么也没听见”——谁也没提昨晚是这么昏睡过去的。
捕快们正没头绪,忽然有个小捕快跑进来:
“头儿,镇上百姓都在传,今早家门口都多了袋银子,还贴着字条,说是‘槐树大仙’给的,说是张老财主做了亏心事,‘槐树大仙’看不下去了,把钱还给大家了!”
捕头心里咯噔一下。
他在这县衙待了二十多年,张财主盘剥百姓的事早有耳闻,此刻听这话,哪里还不明白?
他走到院门口,见几个百姓正聚在街角议论,手里捏着相似的油纸包,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他上前问了两句,百姓们只说“是神仙显灵”,再多问便摇头摆手,说昨晚自己睡的早,什么也不知道。
捕头带人在镇上走了一圈,一无所获。
回到张宅对王氏拱了拱手:
“张夫人,这案子……怕是邪祟作乱。
张老家主死在槐树下,银子又被‘槐树仙长’取走了,依我看,不如找个道士做场法事,平息了这场因果。”
王氏一听,还想撒泼,却被旁边的账房先生悄悄拽了拽袖子——张家平日得罪人太多,此刻闹大了,指不定要被翻出多少盘剥的旧账,反倒更麻烦。
她只好咬着牙应了。
捕快们收了张家给的“辛苦费”,打道回府。
镇外的茶摊上,花荣见捕快们离去,对众人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