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里,一队队面无表情的兵卒,像是拆迁队一样,所过之处,只剩断壁残垣。
百姓们哭喊着被赶出家门,眼睁睁看着自己住了半辈子的房子变成了城防工事。
“大人!那是俺家最后一点粮食了!”
一个老妇人死死抱住米缸不撒手。
“滚开!”
士兵一脚把她踹开,扛起米缸就走。
“大帅有令,坚壁清野!所有粮食统一管控,谁敢私藏,按通敌罪论处!”
整个豫州城,被李震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军营。
没有买卖,没有集市,甚至连街上都不许随便走动。
更可怕的是那些“夜老鼠”。
那是李震从死牢里提出来的重刑犯,每个人都给了赦免令,只要能抓出“反贼奸细”,就能活命,还能领赏。
这帮亡命徒,就像是疯狗一样被撒进了大街小巷。
“听说了吗?昨晚东街那个卖豆腐的老王,就因为抱怨了一句这仗打得没头,全家就被抓了!”
茶馆的角落里,两个茶客压低了声音,脑袋几乎碰到一起。
“可不是嘛!那帮夜老鼠鼻子比狗还灵!谁要是敢提‘义军’两个字,那是灭门的大祸啊!”
“嘘!别说了!你看那是谁?”
茶馆门口,一个满脸刀疤、眼神阴鸷的汉子晃悠了进来。
他没穿号衣,手里却提着把带血的短刀。
两个茶客吓得脸色煞白,赶紧闭嘴,连茶钱都不敢付,低着头匆匆溜了。
刀疤汉子冷笑一声,也没追,只是把那把刀往桌上一拍。
“老板,来壶酒!记在城防营的账上!”
老板战战兢兢地端上酒,连正眼都不敢看他一下。
这豫州城,白天是铁桶,晚上是地狱。
李震坐在府衙里,听着手下的汇报,脸上露出了病态的满意。
“好。”
“这才是真正的守城之道。”
“只要把这些泥腿子都吓破了胆,把他们的嘴都堵上,这城里就乱不起来。”
他看着墙上的舆图,看着城外那片被义军占据的土地。
“你们能围,老子就能守。”
“只要这豫州城还是个铁桶,只要这城里的人还在老子手里捏着。”
“这天下,就还没完全姓苏!”
通天江,南岸。
徐州港。
一艘挂着“大玄通宝”字样的小货船,摇摇晃晃地靠了岸。
许策裹着一件厚实的羊皮袄,从船舱里钻出来。江风扑面,却并不寒冷,反而带着南方的湿润和……热闹。
他眯着眼,看着眼前这座被誉为“天下第一港”的巨型码头。
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