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下的嘲笑声,像是鞭子一样抽在每个守军的脸上。
可没人敢还嘴,也没人敢放箭。
他们只是呆呆地看着那颗人头,看着那些耀武扬威的义军。
心里那根名为“军心”的弦,崩断了。
“这仗……还怎么打?”
一个新兵扔掉了手里的长矛,蹲在墙根下,抱着头呜呜哭了起来。
“连张将军那么厉害的人都死了……咱们这些人,不就是送死吗?”
“我想回家……我想我娘了……”
哭声是会传染的。
很快,城墙上便是一片愁云惨雾。
那些平日里耀武扬威的军官,此刻也都面如死灰,甚至有人开始悄悄打量着城里的退路。
这一颗人头。
比十万大军攻城,还要有用。
这是——诛心。
府衙,签押房。
“哐当!”
李震手中的茶盏落地,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溅在官靴上,他却浑然不觉。
“你说什么?!”
他一把揪住报信亲兵的衣领,双目赤红。
“张彪的人头……挂在城门下?!”
亲兵吓得浑身哆嗦,带着哭腔点头。
“是……是的,大人!城墙上的弟兄们都看见了!那帮反贼还在下面叫阵,说是……说是昨晚把五千精锐全都杀光了!”
李震的手一松,整个人瘫软在太师椅上。
“完了……全完了……”
他喃喃自语,脸色灰败如纸。
脑海中,昨晚的一幕幕像走马灯一样闪过。
反贼绕道联安,烽火求救,自己焦急分兵……
“阳谋……这是阳谋啊!”
李震猛地一拍大腿,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们根本就没想打联安!他们就是冲着我来的!”
“他们算准了我不敢丢了京畿门户,算准了我一定会派兵去救!”
“他们在落凤坡张开了口袋,就等着我往里钻!”
李震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冷汗把内衬都湿透了。
“好毒的心思!好狠的手段!”
“这帮反贼里……有高人啊!”
他想起自己昨晚差点就全军出击,如果不是那一丝侥幸,如果不是想留点家底……
现在的豫州城,恐怕已经是一座空城了!
“还好……还好只派了五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