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听说了!那边的义军不杀人,不抢东西,还帮着老百姓修房子!”
“咱们这知府就是个缩头乌龟!把咱们关在城里,这是要饿死咱们啊!”
茶馆里,巷子里,甚至是守城士兵的营房里。
流言像瘟疫一样蔓延。
人心,散了。
一个守夜的老兵,靠在垛口上,看着城外那连绵不绝的义军营火,眼神复杂。
“二柱子,你想啥呢?”旁边的同伴推了他一把。
“我想……”
老兵指了指城外。
“如果我也出去了,是不是……也能分到那三斗米?”
同伴愣了一下,没说话。
但他握着长矛的手,却悄悄地松了几分。
这座看似坚固的城池。
其实,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壳了。
兖州,刺史府。
这里如今是全城戒备最森严的地方。五百名全副武装的亲兵,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将这座府邸围成了铁桶。连送菜的伙计,都得被扒光了搜身才能进。
后堂,花厅。
一桌上好的酒席摆在正中。红烧肘子、清蒸鲈鱼,还有那坛二十年的女儿红,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可坐在桌边的兖州刺史陈骞,却吃得如同嚼蜡。
他是个瘦高个,脸上颧骨突出,一双三角眼里布满了血丝。
“唉……”
陈骞夹了一筷子鱼肉,却又不想吃,恨恨地扔回盘子里,溅起几滴汤汁。
“这他娘的叫什么事儿啊!”
他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辛辣的酒液呛得他连连咳嗽。
“当初花了五万两银子,才从吏部谋了这个兖州刺史的缺。本想着中原富庶,又是鱼米之乡,怎么着也能捞个盆满钵满,再风风光光地调回京城。”
“结果呢?”
陈骞指着窗外阴沉的天空,一脸的晦气。
“头一年涝灾,淹了一半的地。第二年旱灾,晒死了一半的人。好不容易熬到今年,又碰上这么一档子反贼造反的破事!”
“这哪是福地?这是个坑啊!是个要把老子埋了的大坑!”
他站起身,焦躁地在厅里踱步。
“信送出去三天了……朝廷那边,还没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