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现在手里有刀,他们才肯跟老子换盐巴、换茶叶。”
“一旦老子没粮了,军心散了……”
陈康的眼神阴冷无比。
“那帮所谓的‘盟友’,立马就会变成吃人的恶狼,南下把老子这四州之地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前有苏御虎视眈眈,后有蛮族磨刀霍霍。
地里不长粮,手里没存货。
这就是他这个“西北王”最真实的处境——
困兽。
坐在金山上,等着饿死的困兽。
“南境……”
陈康转过身,看着姬霜刚才站立的位置,看着桌案上那张列满了援助物资的礼单。
那是粮食,是棉衣,是能救命的东西。
“苏寒这是算准了老子的命门啊。”
陈康狠狠地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眼中闪过一丝狠绝。
“虽然明知道这小子没安好心,是想拿老子当枪使。”
“但这口饭……”
陈康猛地一拳砸在墙上,震落一片灰尘。
“老子不得不吃!”
“来人。”
陈康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绪,冲着门外喊了一嗓子。
“去把许策给我叫来。”
不多时,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传来。
走进来的男人,与这满屋子的悍匪格格不入。
他三十出头,身形消瘦,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甚至袖口还打了补丁的青布长衫。虽然面有菜色,但那脊梁骨却挺得笔直,像是一杆折不断的竹子。
许策。
这人原本是京畿重地、蓝田县的县令。
那是天子脚下的肥缺,换了旁人,不出三年就能刮出万贯家财。可这许策是个异类,他是寒门考出来的进士,一根筋,认死理。
当年柳荀权倾朝野,过寿时百官送礼。这许策不仅不送,反而因为柳家的家奴在蓝田县强占民田,硬是把那家奴抓进大牢打了板子。
结果可想而知。
一顶“办事不力、忤逆上官”的帽子扣下来,直接扒了官服,发配西北充军。
若不是陈康起兵时看他识文断字,把他从死人堆里捞出来,这会儿他早就成了戈壁滩上的一具干尸了。
“大帅。”
许策进屋,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
“坐。”
陈康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对这个读书人,他还是留了几分客气。
“南边来人了。”
陈康开门见山,把姬霜刚才的话,还有那份礼单的事,大致说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