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城的一名什长狞笑着,挥刀砍下。
“咔嚓。”
瘦猴的半个手掌被削断,手指飞了出去。
但他没松手。
他用剩下的半截手掌和另一只手死死抱住了什长的脚踝,张开嘴,露出一口黄牙,狠狠地咬在了什长的小腿肚子上。
“啊——!”
什长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手里的刀一歪。
“噗!”
瘦猴被旁边的长矛捅穿了脖子,身体软软地坠落下去。
可他的嘴里,还死死咬着一块连着皮的生肉。
这就是陈康的兵。
这就是饿疯了的狼。
城墙下,尸体越堆越高,那是他们用命填出来的路。
城墙上,守军的狞笑消失了。他们看着那一张张狰狞、流着口水、只有眼白的脸庞时,从骨子里渗出彻骨的寒意。
城墙上的青砖,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血浆糊了一层又一层,人踩上去,脚底打滑,发出“咕叽”的声响。
一名宣州重甲兵,仗着身披铁铠,挥舞长刀,将刚冒头的三个流民砍翻。刀刃卷了,他刚想喘口气。
“扑!”
一只枯瘦如鸡爪的手,从垛口下伸出,死死扣住了他的脚踝。
那是个只有半截身子的老头,下半身早被滚木砸烂了,肠子拖在地上。
重甲兵惊恐地举刀下刺。
老头不躲,反而借着刀势,猛地把半截身子往前一送,张开只剩几颗牙的嘴,一口咬在了重甲兵铁靴连接处的脚筋上。
“咔嚓。”
那是牙齿崩断的声音。
重甲兵痛极,身形一歪。
紧接着,四个流民像疯狗一样扑了上来。他们没有兵器,手里拿的是磨尖的石头。
“当!当!当!”
石头疯狂地砸在铁盔上,一下,两下,十下。
铁盔变形,凹陷,最后甚至嵌进了头骨里。重甲兵的惨叫声从头盔缝隙里闷闷地传出,最后变成了一摊软泥。
流民们没有停手。他们扒下死人的靴子,抢走腰带上的干粮袋,甚至有人伸手去抠死人嘴里的金牙。
另一侧。
宣州百户赵铁,手持长矛,一矛捅穿了一个年轻流民的肚子。
“死!”
赵铁怒吼,想要拔矛。
拔不动。
那个肠穿肚烂的年轻人,两只手死死攥住了矛杆。血沫子从他嘴里喷出来,喷了赵铁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