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人嘿嘿一笑,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大人您想啊。”
“如今京城那位爷,正为了钱粮发愁呢。咱们宣州挡在西北口子上,这可是‘替君分忧’的第一线。”
赵大人伸出胖乎乎的手指,搓了搓。
“陈康势大,那是好事。”
“他越凶,咱们就能跟朝廷要得越多。”
“修缮城墙要钱吧?招募乡勇要钱吧?打造守城器械要钱吧?”
赵大人一脸的狞笑。
“咱们立刻八百里加急,给皇上写折子。就说陈康带了二十万……不,五十万大军扣关!宣州危在旦夕!”
“请皇上速速拨付一百万两……哦不,两百万两军费!还有粮草、冬衣!”
“只要钱到了手……”
赵大人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发抖的武将军,又看了一眼刘宗。
“咱们能不能守住,另说。”
“但这笔银子,咱们可是实打实地能落进袋子里。”
“若是真守不住了……”
赵大人声音更低了,带着一股子阴损。
“咱们带着银子,往南边一跑,去投那镇南王,岂不也是条富贵路?”
刘宗听得眼皮直跳。
他看着赵大人那张肥脸,又看了看武安国脸上的惧色。
一个是想借着战乱发国难财的蛀虫。
一个是已经被吓破了胆的懦夫。
这就是大玄如今的官场。
“好。”
刘宗沉默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心照不宣的笑。
“就依赵大人所言。”
“拟折子!哭穷!哭惨!怎么严重怎么写!”
“告诉皇上,宣州……全靠咱们撑着了!”
就在这群官员还在算计着如何从朝廷身上再吸最后一口血的时候。
城外三十里。
漫天的黄沙中,一支衣衫褴褛、却杀气冲天的军队,已经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陈康骑在马上,嚼着一块半生不熟的马肉,看着远处那座巍峨的宣州城。
“肥。”
他吐出一块碎骨头。
“真他娘的肥。”
……
宣州城外,黄土坡。
几株枯死的胡杨树后,几双眼睛正透过漫天的风沙,冷冷地注视着那支正在逼近的军队。
锦衣卫百户姬霜,趴在土坡的棱线上,身上盖着一层枯黄的伪装网,只有那双狭长的眼睛露在外面,像极了这西北荒原上的毒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