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是在跪给我们看。”
“他在告诉我们,为了这把椅子,他连脸都可以不要,连祖宗的规矩都可以踩在脚下。”
赫连铮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那巍峨的皇宫。
“一个连脸都不要的皇帝,才是最让人不放心的。”
“不过……”
老太师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脊梁骨既然弯了,这口气也就泄了。”
“今日他能跪百姓,明日……”
赫连铮冷笑一声,没有说下去。
但在座的都是人精,谁都听懂了那未尽之意。
明日,若是世家强硬,或是南边的苏寒打过来了……
这位膝盖软了的天子,是不是也能跪得下去?
“看戏吧。”
赫连铮挥了挥手,转身向外走去。
“这出戏才刚开场,精彩的……还在后头呢。”
玄京,深宫。
巨大的楠木浴桶里,热气蒸腾。水面上漂浮着舒筋活血的药草,将池水染成了琥珀色。
苏御赤身坐在水中,双臂搭在桶沿上,微微仰着头。那双在雪地里冻得发青的脚,此刻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
大内总管王瑾手里拿着一块柔软的棉巾,跪在桶边,小心翼翼地替苏御擦拭着脊背。
“吧嗒。”
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了苏御的肩头。
王瑾一边擦,一边无声地抽泣,老泪纵横,混着热气流进桶里。
“怎么?”
苏御闭着眼,声音慵懒,难得的带着松弛感。
“大伴,你可是觉得,朕今日受了委屈?”
“陛下……”
王瑾噗通一声跪伏在地,声音颤抖,那是心疼到了极点。
“您是万乘之君,是天子啊!”
“那帮泥腿子算个什么东西?哪怕是饿死,也是他们的命!您何至于……何至于向他们下跪?还割伤了龙体……”
王瑾看着苏御手掌上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哭得不能自已。
“这是折辱……这是奇耻大辱啊!”
“若是先帝爷在天有灵,看到陛下受此等委屈……”
“委屈?”
苏御忽地睁开眼,打断了王瑾的哭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