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中的炭笔,重重地戳在——霍正郎的大本营上。

这就是釜底抽薪。

霍正郎在台上唱戏,想骗南离入局。

咱们就在台下拆他的台柱子。

张翼站起身,将那本册子扔进火盆。

火焰吞噬了纸张,映红了他的脸。

传令下去,让弟兄们沉住气。

等陆千户那边发信号。

一旦南离那边断了供,霍正郎这出戏唱不下去了……

张翼一脚踩碎了地上的火星。

咱们就帮他,把这假戏,做成真丧。

***

遂州城,西街茶馆。

雨还没停,淅淅沥沥地打在瓦片上,顺着屋檐往下淌,汇成一道道浑浊的水帘。

茶馆里坐满了人,却没人喝茶。粗瓷碗里的茶汤早就凉透了,也没人续水。几十双眼睛,都盯着街面上那队刚走过去的巡防营士兵。

甲胄撞击的声音远去了,茶馆里的空气才重新流动起来。

又要打仗了……

角落里,一个挑着空担子的货郎缩着脖子,声音像是在嗓子眼里打转。

刚才过去的,是第三拨了。听说是去城外抓壮丁的,要把城墙加高三尺。

作孽啊。

旁边桌上,一个满脸褶子的老汉叹了口气,把手里的旱烟袋在桌腿上磕了磕。

这日子刚安生几天?霍大帅不是说要保境安民吗?怎么又要跟朝廷动刀兵了?

保境安民?

邻座,一个穿着长衫、看似个落魄书生的中年人冷笑一声,端起冷茶抿了一口。

你也信?

怎么不信?

货郎有些不服气,指了指城隍庙的方向。

霍大帅可是大善人!上个月,他还出钱修了城隍庙的金身,又在城南施了三天的粥。俺娘那条断了的腿,也是霍大帅派军医给接上的。全城谁不知道霍帅是活菩萨

是啊,大帅是个好人呐,逢年过节还给孤寡老人发米面呢。

周围几个百姓纷纷附和,提起霍正郎,脸上都带着几分敬畏和感激。

在他们眼里,这位镇守西南十几年的大帅,虽然威严,但这几年修桥铺路、礼佛斋僧的事儿没少干,名声那是响当当的。

活菩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