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种地的、打铁的、做买卖的,家里有男人,都得出。"
李震脸色一变。
"陛下!这……这是把地皮子刮干净啊!"
他声音都颤了。
"中原本来就遭灾了,流民到处跑。再这么抓人,地里没人种,百姓……百姓会反的!"
"反?"
苏御猛回头,眼神像要杀人。
"苏寒要是打过来,这天下都没了,还种个屁的地?!"
他一拳砸在地图上,地图上的茶碗被震得滚到地上,摔了个粉碎。
"告诉那四州的官。"
"我不管他们怎么弄。绑也好,骗也好。"
"一个月,给我凑出二十万人。摆在中原四州,挡住南边。"
"哪怕把这四州刮成白地——"
苏御手指扣住那条代表通天江的线,指甲都扣进纸里了。
"——也不能让那逆子,过江半步。"
李震看着他,心里发凉。
这道旨意下去,中原就完了。那四州的百姓,十户里怕是要空九户。
但他只能低头。
"臣……领旨。"
豫州,凤阳县。
这地方以前叫"中原粮仓",麦浪能铺到天边。逢着丰年,县城里粮行一条街,麻袋垛得比房子还高,商贩的吆喝声能传出三里地。
现在就剩黄土。
大旱,整整两个月没下雨。
地裂了口子,能伸进去一只手。有些裂缝深得吓人,往里看黑漆漆的,像是通到地底下去了。
田里的麦苗早就死了,干枯的麦秆子扎在地里,风一吹,稀稀拉拉响,像是在哭。
县城外头那条河,叫清水河,以前河水清得能见底,孩子们夏天在河里扑腾,妇人在河边捣衣裳。现在河床干了,露出白花花的河底,裂成一块块的泥巴,踩上去硬邦邦的。
河床上躺着几条死鱼,早就干成鱼干了,被太阳晒得卷了边儿,苍蝇都懒得落。
县城里更惨。
街上看不见几个人。铺子关了大半,门板上贴着白纸条,写着"关门避难"。有几家粮铺还开着,但门口挂着木牌子,上面用炭笔歪歪扭扭写着:"米一两银子一斤,概不赊账。"
一两银子一斤米,这是要人命的价。
可就算这样,粮铺门口还围着人。都是些瘦得脱了相的,眼窝深陷,眼珠子却贼亮,死死盯着粮铺里那几袋麻袋。
掌柜的站在柜台后头,手里拿着根木棍,警惕地看着外头。
"都散了!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