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六 戏做全套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盛秋眯起眼,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他想要真的,咱们就给他真的。”

“只要他信了咱们背后真有座银山……”

“那他赵德芳,哪怕是把全州的底裤都当了,也会哭着喊着把钱送进来!”

“去吧。”

盛秋挥了挥手。

“把尾巴扫干净,别让人看出是故意放水的。”

“是!”

赵六重新蒙上面巾,推开窗户,翻身跃入黑暗之中。

盛秋站在原地,听着窗外的风声。

最真的饵已经喂到嘴边了。

就看那条贪婪的老狗,肯不肯咽下去了。

南离国腹地,筠州。

这里距离边境的全州足有八百里,气候湿热,水网密布。不同于北方的萧瑟,也不像全州那种畸形的躁动,这里透着一股沉淀了数百年、令人咋舌的富贵气。

赵德芳的心腹探子——一个平日里在全州也算见过世面的都头,此刻站在筠州最繁华的“金粉街”上,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脚下踩的是汉白玉混着青砖铺就的大道,宽阔得能容纳八辆马车并行。街道两旁,不是木楼,而是清一色的砖石高楼,飞檐斗拱上挂着的灯笼,大白天都亮着,透着股“不差钱”的嚣张。

街上的行人,哪怕是挑担的小贩,身上穿的都是细棉布,甚至还能看见不少穿丝绸的。空气里飘着浓郁的香料味、酒肉香,还有一种海风吹来的咸湿气息。

“乖乖……”

探子抹了一把脸上的热汗,咽了口唾沫。

“这筠州……是用金子堆出来的吗?”

他顺着人流,被挤到了城中心那座最显眼的建筑前。

那是一座五层高的巨型楼阁,通体漆金,在阳光下亮得刺眼。楼顶之上,蹲着一只纯铜铸造的三足金蟾,嘴里含着一枚转动的金球,俯瞰着整座城池。

门楣之上,一块黑底金字的巨大牌匾,笔力雄浑——【金蟾商会·筠州分会】。

这气派,比赵德芳的州牧府还要豪横十倍。

大门口,车水马龙。

并不是普通百姓存钱的地方,这里进出的,全是南离国有名的大商贾。

有骑着高头大马的盐商,有坐着十六抬大轿的丝绸巨头,甚至还有几个金发碧眼、说着鸟语的海外番商,身后跟着一队队扛着象牙和宝石的昆仑奴。

“让开让开!海运司的张大人来存银子了!”

一队披甲护卫粗暴地推开人群,护送着几辆满载的大车进入商会侧门。车轮压过门槛时发出的沉重声响,让探子的心头猛地一跳。

这生意,太大了。

这流水,太吓人了。

探子缩了缩脖子,整了整身上那件为了掩人耳目而特意换上的绸衫,深吸一口气,混在几个去办事的商贾身后,小心翼翼地迈进了大门。

一进大堂,喧嚣声扑面而来。

大堂足有千丈见方,地面铺着红毯。数百名身穿统一锦衣的伙计,正端着茶盘、捧着账册,在人群中穿梭。算盘声不再是噼里啪啦的脆响,而是汇成了一股如同瀑布般的轰鸣。

柜台后,堆积如山的不是铜钱,而是成箱成箱的金条、银锭,还有大额的银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