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是!”
士兵们被踹醒了,一个个像是打了鸡血,疯了一样冲向城门通道,推搡着进出的百姓,搬开拒马,甚至有人趴在地上,用手去捡路中间的碎石子。
片刻功夫。
一条宽阔、平坦的大道,在全州城门口清理了出来。
马三站在路边,腰杆挺得笔直,像是迎接检阅的将军,却又在车队经过时,卑微地低下了头。
“爷!您请!您慢走!”
庞大的车队,在一片敬畏与贪婪的目光注视下,轰隆隆地碾过城门洞,驶入了清晨的全州城。
队进了主街,原本宽阔的街道顿时变得拥挤不堪。
两旁的铺面、茶楼,甚至是屋顶上,都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咔嚓、咔嚓。”
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那不是普通货物该有的动静,那是死沉死沉的金属,硬生生把青石板压得呻吟。
“乖乖……这也太沉了吧?”
路边,一个卖炊饼的武大郎缩着脖子,看着那深深下陷的车辙印,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就算是装满了一车的石头,也不见得有这动静啊。”
“这你就不懂了吧?”
旁边一个自诩见多识广的闲汉,手里捏着两颗花生米,唾沫横飞。
“看见那旗子没?金蟾!那是金蟾钱庄的车!”
“石头?人家吕东家费这么大劲从海外运石头回来盖房子?那箱子里……”
闲汉压低了声音,却刚好能让周围一圈人都听见。
“全是银砖!没铸过的生银!”
正说着,车队中间的一辆马车,许是压到了路面的坑洼,猛地颠簸了一下。
“咚!”
车上的朱红大箱子重重一震。
虽然盖得严实,但那一声闷响,不像木头撞木头,倒像是无数块铁石在瓮里撞击。紧接着,是一阵极其细微、却又极其悦耳的“沙沙”声。
那是银锭之间相互摩擦的脆响。
周围的百姓瞬间竖起了耳朵,一个个像是闻到了鱼腥味的猫。
“听见没?!听见没?!”闲汉激动得直拍大腿,“这动静!错不了!”
就在这时,那辆车的车轴似乎因为不堪重负,发出了断裂前的哀鸣。
“停!”
负责押车的一名汉子——乔装的锦衣卫小旗,眉头一皱,勒住了马。
他跳下车,看了一眼那个变形的车轮,骂骂咧咧地啐了一口。
“真他娘的晦气!才进城就趴窝!”
他这一停,周围的百姓呼啦一下围了上来,想看个究竟,却又慑于那些彪悍护卫的威势,不敢靠得太近。
汉子也不赶人,只是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冲着路边那个卖炊饼的招了招手。
“喂!那个卖饼的!”
武大郎一愣,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爷……您叫我?”
“废话!不是你还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