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南离国主野心勃勃,又对北玄恨之入骨。所以他让霍正郎假装造反,以此来骗取南离的信任,进而骗取南离的钱粮军械。”
“这就是所谓的——空手套白狼。”
陆生看着吕不韦,眼中闪过一丝佩服。
“先生所言,与殿下和王猛大人的推断,不谋而合。”
“苏御缺钱缺疯了,江南吸不到血,就把主意打到了南离头上。”
“既然如此……”
吕不韦转过身,眼底闪过一丝商人的狠辣与谋士的决绝。
“那咱们就帮他一把。”
“他不是想要南离的物资吗?”
吕不韦指了指窗外,指了指那座已经被贪婪吞噬的全州城。
“南离现在的物资、银子,都在往全州流,往我这金蟾钱庄里流。”
“霍正郎想在茶马古道上做生意?”
吕不韦冷笑一声。
“那我就把这条道的货源,全部掐断。”
“我要让霍正郎拿着南离皇帝的圣旨,却买不到一粒米,买不到一斤铁。”
“到时候,我看他这出‘造反’的戏,还怎么往下唱!”
东方泛起鱼肚白。
晨曦刺破了全州城上空那层经久不散的薄雾,照亮了长街上这幅光怪陆离的“百鬼夜行图”。
没人睡觉。
整条街上,几万人像是被同一根看不见的线提着脖子,脑袋齐刷刷地朝着那个朱漆大门的方向。
“老李,醒醒!别睡了!”
一个穿着绸缎马褂的胖子,一肘子顶醒了旁边正在打盹的同伴。那同伴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腰间鼓鼓囊囊,显见是藏着家伙。
“嗯?开了?门开了?!”
横肉汉子猛地弹起来,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眼神凶狠得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肥羊。
“没呢,太阳刚出来。”胖商人擦了擦额头上的油汗,声音发颤,“我是心里慌……你说,这么多钱,他们真能给?”
“必须给!”
横肉汉子啐了一口唾沫,那是黑风寨下来的一个小头目,平日里杀人不眨眼,此刻手里却死死攥着一张薄薄的存单,比攥着娘们的腰还紧。
“老子把寨子里的公账都偷出来了,那可是三千两!要是敢不给……”
他咬着牙,眼珠子里布满血丝。
“老子就一把火烧了这鸟店,跟他们同归于尽!”
“嘘!小声点!”
胖商人吓得脸都白了,连忙去捂他的嘴,“这是财神爷的庙!别说丧气话!这可是存一还二!三千两变六千两!抢劫哪有这个来钱快?”
横肉汉子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露出一抹贪婪又憨傻的笑。
“也是……他娘的,以前在山上风吹日晒,脑袋别裤腰带上才抢几个钱?这把要是成了,老子回去就把大当家的位置买了!”
不仅是他们。
街角的墙根底下,挤着一家五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