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一,内销。”
陈秉舟伸出一根手指,眼神发狠。
“既然江南不认这钱,那咱们就逼着北玄认。”
“陛下可下旨,强令京畿及北境各州,凡民间交易、发放大军饷银、甚至是百姓纳税,必须使用新钱。”
“用朝廷的威严,强行给这堆废铁背书。只要这钱还在北玄境内流动,它就还是钱,就能买米买布。”
苏御闻言,眉头死死拧在了一起。
这是饮鸩止渴。
是用北玄百姓的血肉,来填这个大坑。一旦这么做,北玄的物价必将飞涨,百姓手中的财富会被洗劫一空,民怨将如火山爆发。
但在苏御眼中,只要能维持住朝廷的运转,只要能把新军练出来……
百姓?
那是草芥。
“其二呢?”苏御冷冷问道。
“其二,外泄。”
陈秉舟指向西方。
“这新钱虽然含铜量低,但毕竟还有三成铜,六成铅锡。这也是金铁之物。”
“咱们可以把这批钱,当做铜料和铅料,低价卖给西域的胡商,或者草原上的蛮族。他们缺铁器,缺金属,不在乎是不是钱,只在乎分量。”
陈秉舟叹了口气,声音低了下去。
“虽然……这样一来,一贯钱顶多只能换回两三百文的物资,亏了七成。但……总比烂在库里强。”
“这就是要把那一千二百万两的成本,贱卖成三四百万两。”
大殿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苏御盯着陈秉舟,眼神阴晴不定。
这两个法子,一个是刮骨疗毒,一个是割肉喂鹰。
无论选哪个,都在告诉他一个残酷的事实:
那七百万两银子,乃至更多的心血,真的……打水漂了。
他是输家。
彻底的输家。
“咳咳……”
苏御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王瑾连忙上前递上痰盂。
良久,苏御才平复了呼吸。
他无力地挥了挥手,像是一个输光了赌本的赌徒,不得不接受最后的清算。
“准了。”
苏御的声音充满了疲惫与萧索。
“两策……并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