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那是柳太尉啊!"
礼部侍郎还是有些不甘心,或者说是不敢信。
"柳太尉刚死,尸骨未寒。陛下就算不念旧情,也要顾及天下人的议论吧?这般赶尽杀绝……"
"柳太尉……"
崔浩咀嚼着这三个字。
他走到桌边,拿起剪刀,剪掉了一截爆开的灯花。
屋子里的光线暗了一下,又重新亮起。
"诸位。"
崔浩放下剪刀,声音轻得像鬼魅。
"你们真的相信,太尉大人和二皇子,是死在南贼手里的吗?"
死寂。
暖阁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了。
孙大人猛地抬起头:"老崔,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那可是朝廷的定论,是发了邸报的!"
"邸报?"
崔浩惨笑一声。
"鸣山涧离京城只有三十里。那是京畿重地,是天子脚下。"
"南贼就算插上翅膀,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手伸到这里?"
"还有。"
崔浩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虚点。
"太尉大人的车队刚出城不久,怎么就那么巧,遇上了埋伏?而且……一个活口都没留?"
"这手段,这狠劲,这天衣无缝的配合……"
崔浩看着众人,一字一顿地问。
"像不像是……咱们那位陛下手里,那支消失了二十年的……影子?"
"龙……龙渊卫?!"
孙大人失声惊呼,随即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在场的都是官场老油条,有些窗户纸不捅破还能装傻,一旦捅破了,那就是赤裸裸的恐怖。
如果是龙渊卫干的……
如果是皇帝亲自下令杀的柳荀,杀的二皇子……
那今天这场朝堂上的清洗,就根本不是什么"一时激愤",而是这场惊天棋局的……收官。
"他……他连亲儿子都杀……"
礼部侍郎瘫软在椅子上,眼神空洞,牙齿格格作响。
"那我们……我们这些人……"
"我们就是案板上的肉。"
崔浩闭上了眼,脸上满是绝望。
"我们以为自己是朝廷的栋梁,以为法不责众。"
"其实在陛下眼里,我们就是一群养肥了的猪。"
"缺钱了,杀几头。不听话了,杀几头。"
"什么柳党,什么权臣。"
崔浩睁开眼,看着这满屋子的惶恐面孔。
“这就是,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