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道难,难于上青天。然若能下之,则是天府之国。”
“朕在此立誓:”
“若吾儿能平定西南之乱,斩下霍正郎首级。”
“这西南五省之地、千万子民、钱粮赋税……”
“朕,便一并封赏于你!”
“自此之后,西南、江南、东南,皆归吾儿治下!”
“父字。”
写完最后一个字,苏御将笔狠狠掷于地上。
他看着那封尚未干透的诏书,眼中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病态的快意。
“霍正郎那是块硬骨头,蜀道更是天险。”
苏御靠回龙椅,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你想吞下西南,就得拿命去填,拿钱去耗!”
“打赢了,你帮朕除了一害,但你自己也得元气大伤。打输了,正好挫挫你的锐气!”
“这西南五省……”
苏御抓起那封诏书,递给跪在地上的王瑾。
“朕给你了。”
“就看你有没有那个好牙口,能把它啃下来!”
王瑾捧着那封烫手的“家书”,正要躬身退下。
“慢着。”
苏御的声音再次响起,透着一股雨前的闷热与压抑。
他看着御案上那盏早已燃尽的油灯,手指轻轻捻动着拇指上的玉扳指。
“京城的粮价,如今是个什么光景了?”
王瑾身子一僵,把腰弯得更低了,声音里带着几分战战兢兢。
“回陛下……昨日西市挂牌,陈米已涨至每斗二百四十文。今儿一早……听说有些粮铺,已经暗中叫到了三百文。”
“三百文……”
苏御轻笑一声,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
“朕若是没记错,半个月前,还是六十文吧?”
“涨了五倍。”
苏御转过身,目光落在王瑾那张煞白的脸上。
“百姓呢?还能吃得起饭吗?”
王瑾不敢抬头,额角的冷汗滴在地砖上。
“回陛下……城南……城南已有百姓开始剥树皮充饥。顺天府昨夜报上来,说是有灾民……易子而食。”
这四个字一出,养心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苏御的面皮微微抽动了一下。
“好。”
“好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