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掌柜愣了一下:“两文抵一文?”
“没错。”
刘爷豪气地一挥手,指着那堆像小山一样的劣币。
“你算的是一百八十六万文。我给你……三百七十二万文!”
“整整翻了一倍!这利钱,够你把这批货再买回来一次了吧?”
赵掌柜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那堆丑陋的青灰色铜钱。
若是按两文抵一文算……这确实是暴利。虽然这钱成色烂,但它毕竟还是钱,毕竟还是朝廷承认的通宝。只要数量足够多,熔了卖铜似乎都不亏?再不济,混在好钱里,也能花出去。
贪婪,像野草一样在心里疯长。
赵掌柜抬起头,看了一眼刘爷,又看了看那堆钱。
“客官……此话当真?”
“现钱就在这儿,你自己数!”
刘爷抱着胳膊,一脸的笃定。
赵掌柜咬了咬牙,心一横。
“收了!”
他对着伙计们大喊一声:“来人!点钱!入库!”
看着赵掌柜那副见钱眼开的模样,刘爷转过身,背对着柜台,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轻蔑的笑。
一群蠢货。
用一堆废铁换走真金白银的物资,这种傻子,也配做生意?
而赵掌柜一边指挥着伙计点钱,一边在心里打着小算盘。
“管它黑钱白钱,能花出去就是好钱。两倍的利……这笔买卖,做得!”
他根本没想过,这种“钱”,如果有一天没人认了,会是什么下场。
同样的场景,在辰州的布庄、铁铺、盐行,乃至酒肆茶楼里,不断上演。
“两文抵一文!收不收?”
“收!客官里面请!”
“三文抵一文!有多少要多少!”
“成交!”
在巨大的“汇率差”诱惑下,商人们的理智被贪欲冲垮。那一车车满载着铅锡的劣币,就像是黑色的毒液,顺着辰州的血管,疯狂地注入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他们以为自己占了便宜。
却不知道,这便宜,是裹着糖霜的砒霜。
街对面的“悦来茶馆”,二楼雅间。
窗户虚掩着,留出一道两指宽的缝隙。
两双眼睛,正透过这道缝隙,冷冷地注视着粮行门口发生的一切。
那是两名穿着常服的锦衣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