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寒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听着那些冠冕堂皇的溢美之词,听着那位父皇如何将之前的生死相搏,轻描淡写地化作“磨砺”与“误会”。
刘公公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堂里回荡,越念越快,似乎只想赶紧把这烫手的差事办完。
“……特册封为——镇南王。”
“赐九锡,假节钺,开府建牙。”
“南境、沿海、江南共计十一州之地,尽归王土,世袭罔替……”
“……钦此。”
念完最后一个字,刘公公像是虚脱了一般,长出了一口气。
他双手高举圣旨,弓着腰,小碎步挪到苏寒面前,头都不敢抬。
“殿……王爷,请接旨。”
苏寒看着那卷明黄色的圣旨。
镇南王。
九锡。
十一州封地。
多么诱人的价码。若是换作旁人,恐怕早已感激涕零,山呼万岁。
苏寒放下茶盏,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哪是什么圣旨。
这是一包裹着厚厚蜜糖的……砒霜。
他伸出手,随意地将那圣旨抓在手里,像抓着一块抹布。
“回去告诉父皇。”
苏寒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钻进了刘公公的耳朵。
“这‘镇南王’,儿臣……当了。”
王猛站在苏寒身后,看着那卷被随意扔在桌角的圣旨,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镇南王。
这三个字,看似荣宠至极,实则是道枷锁。
主公既然接了旨,受了封,那便是北玄的臣子。臣子若再举兵北上,那便是谋逆,再无“清君侧”的大义名分。
这一步棋,走险了。
但王猛看着苏寒那挺拔的背影,终究没有开口。他知道,主公行事,从无废棋。
堂下,刘公公见苏寒收了旨意,如蒙大赦。
这里的空气太冷,那股子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更是让他如坐针毡。他是一刻也不想多待。
“既……既然王爷已接旨,那杂家……杂家这就回京复命了。”
刘公公弓着腰,一边后退,一边赔笑,只想尽快逃离这座吃人的刺史府。
“慢着。”
苏寒淡淡开口。
刘公公的脚步骤然僵在半空,心脏猛地一缩,差点漏跳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