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九章 裹着蜜糖的砒霜

苏寒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听着那些冠冕堂皇的溢美之词,听着那位父皇如何将之前的生死相搏,轻描淡写地化作“磨砺”与“误会”。

刘公公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堂里回荡,越念越快,似乎只想赶紧把这烫手的差事办完。

“……特册封为——镇南王。”

“赐九锡,假节钺,开府建牙。”

“南境、沿海、江南共计十一州之地,尽归王土,世袭罔替……”

“……钦此。”

念完最后一个字,刘公公像是虚脱了一般,长出了一口气。

他双手高举圣旨,弓着腰,小碎步挪到苏寒面前,头都不敢抬。

“殿……王爷,请接旨。”

苏寒看着那卷明黄色的圣旨。

镇南王。

九锡。

十一州封地。

多么诱人的价码。若是换作旁人,恐怕早已感激涕零,山呼万岁。

苏寒放下茶盏,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哪是什么圣旨。

这是一包裹着厚厚蜜糖的……砒霜。

他伸出手,随意地将那圣旨抓在手里,像抓着一块抹布。

“回去告诉父皇。”

苏寒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钻进了刘公公的耳朵。

“这‘镇南王’,儿臣……当了。”

王猛站在苏寒身后,看着那卷被随意扔在桌角的圣旨,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镇南王。

这三个字,看似荣宠至极,实则是道枷锁。

主公既然接了旨,受了封,那便是北玄的臣子。臣子若再举兵北上,那便是谋逆,再无“清君侧”的大义名分。

这一步棋,走险了。

但王猛看着苏寒那挺拔的背影,终究没有开口。他知道,主公行事,从无废棋。

堂下,刘公公见苏寒收了旨意,如蒙大赦。

这里的空气太冷,那股子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更是让他如坐针毡。他是一刻也不想多待。

“既……既然王爷已接旨,那杂家……杂家这就回京复命了。”

刘公公弓着腰,一边后退,一边赔笑,只想尽快逃离这座吃人的刺史府。

“慢着。”

苏寒淡淡开口。

刘公公的脚步骤然僵在半空,心脏猛地一缩,差点漏跳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