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他是作秀还是真的。
连全州最大的官都下场了,这船,翻不了!
“我也存!”
“别挤!踩着我脚了!”
人潮再次沸腾,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汹涌。无数只手挥舞着银票、铜钱、碎银,像是一片疯狂生长的野草,要把那金蟾钱庄的大门彻底淹没。
二楼窗口。
吕不韦看着下方那几乎失控的场面,听着那震耳欲聋的嘶吼,脸上并没有太多表情。
他轻轻关上了窗,端起茶杯。
火,烧起来了。
戌时,金蟾钱庄后院。
账房里的算盘声响了一整天,到现在还没停。锦衣卫的手指磨出了血泡,那噼里啪啦的脆响,在寂静的夜里像是在下急雨。
书房内,烛火跳动。
吕不韦靠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刚入库的银锭。
“先生。”
盛秋推门而入,捧着厚重的总账走到案前,指着最后那个朱砂圈出的数字,声音有些发紧。
“除去赵德芳那五十万两,今日散户入账……三十六万四千两。”
一天,三十六万两。
吕不韦扫了一眼,神色平淡,将手中银锭扔回桌上,“咚”的一声闷响。
“火候差不多了。”
“先生,属下有一事不明。”
盛秋皱着眉,“今日赵德芳那架势,分明是想把家底都掏出来。您既要聚敛钱财,为何将送到嘴边的肉往外推?只收他五十万两?”
在他看来,骗局便是要快进快出,哪有嫌钱多咬手的道理?
“盛百户。”
吕不韦坐直了身子,手指沾了点茶水,在桌面上画了个圈。
“做局,最忌讳贪多嚼不烂。”
他指着那个圈,“赵德芳是什么人?那就是条养不熟的狼。若是今日我收了他三百万两,下个月今日,我就得还他六百万两。”
吕不韦抬头,目光如刀。
“六百万两现银。若是届时我拿不出来,或者哪怕只是迟了一刻,你觉得那条狼会如何?”
盛秋心头一凛。
会翻脸。
会杀人。
赵德芳会毫不犹豫地调动全州兵马,将钱庄踏平,将他们碎尸万段。
“这个局,还要走三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