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平坐在角落里。
他脸上还带着淡淡的淤青,一个人闷头喝酒,不说话。眼神怨毒地时不时瞟向主位上的王甫,又迅速收回。
钱林坐在王甫旁边。
他表现得最为热络,不停地向王甫敬酒,嘴里说着各种场面话。
"王兄,此番能与您并肩作战,实乃钱某三生有幸啊!来,我敬您!"
他端起酒碗,一饮而尽,然后把碗倒过来,示意一滴不剩。
看似豪爽但眼睛里总是带着算计。
李青坐在另一侧。
他对满桌的酒肉不感兴趣,反而铺开一张纸,借着酒意,要为此次"五州会盟"作赋一首。
"此乃千古盛事啊!"李青声音中带着亢奋,"诸君齐心,共抗南贼,当有文章传世!"
他提起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又划掉,摇头叹气。
孙耀坐在桌子中间。
如坐针毡。
王甫敬酒他就喝,但不敢多说一句话。他的眼神总是下意识地去寻找杜原,看见杜原还坐在角落里,才稍微放松一点。
王甫坐在主位。
他话不多,大部分时间都在喝酒。
但他的目光,像鹰一样,不着痕迹地扫过每一个人。
周平的怨恨,钱林的算计,李青的迂腐,孙耀的胆怯。
他都看在眼里。
最终,他的目光停留在角落里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青衫文士身上。
杜原。
那人坐在角落,手里端着酒碗,没喝,安安静静的看着碗中的酒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王甫放下酒碗。
"杜先生。"
帐内的喧闹声停下来。
杜原抬起头,看向王甫。
"一直听孙老弟提起你,却还不知先生仙乡何处?师从何人啊?"
王甫的声音很平,像是随口一问。
杜原站起身,拱手。
"回将军,草民徐州人士。家道中落,读过几年私塾,也曾考过秀才,不过名落孙山罢了。"
杜原目光清澈,直接迎上王甫审视的眼神。
"后在家乡开了个学堂,教些蒙童度日。如今南贼作乱,学堂也开不下去了,这才蒙孙大人不弃,收为幕僚。"
王甫端起酒碗,喝了一口。
"哦?徐州人士?"
他放下碗,盯着杜原。
"那先生对如今占据徐州的南贼,想必……很了解吧?"
帐内安静下来。
钱林停止了敬酒,李青放下了笔,孙耀的手抖了一下。
杜原笑了。
"草民一介书生,只知圣贤道理,不懂军国大事。"
他看着王甫。
"只知那苏寒,倒行逆施,非是明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