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陋的桌椅,地上铺着粗麻席子,桌上只有一盏油灯和几张军报。连个屏风都没有。
他啧啧摇头,脸上露出夸张的同情。
"王兄啊,你这日子过得也太苦了。"他说着,让亲兵抬了个箱子进来,放在桌前,"来来来,这是小弟的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他打开箱子。
里面是一排金条,在灯光下泛着黄光。
王甫坐在主位上,看了一眼箱子,没动。
"钱大人客气了。"
"客气什么!"钱林摆摆手,在王甫对面坐下,亲兵给他倒了茶,他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叹了口气,"王兄啊,你是不知道,我这次为了来帮你,可是把州府的家底都掏空了!三千人马,人吃马嚼,这每日的开销,流水一样啊!我那云州,穷啊!"
他说着,眼睛盯着王甫。
王甫面无表情:"钱大人高义,王某佩服。此战若胜,朝廷必有封赏。"
"朝廷的封赏,那是朝廷的。"钱林笑了,笑容里带着精明,"咱们弟兄们,辛辛苦苦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总不能……白忙活吧?"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压低了。
"孙耀信里可说了,那南贼富得流油啊。辎重,粮草,兵甲……王兄,你也知道,打仗嘛,大家出了力,总得有点……实实在在的好处,对吧?"
王甫看着他那张贪婪的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钱大人放心,该是你的,一分都不会少。"
他放下茶杯,声音很轻。
"前提是,这仗能打赢。"
钱林眼睛一亮,笑容更深了。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王兄尽管调度,小弟这三千人马,任凭差遣!"
他站起身,拱了拱手,满面春风地走了。
帐帘落下。
王甫盯着那箱金条,许久,冷笑一声。
"蠹虫。"
他站起身,让亲兵把金条搬走,自己往外走。城防还没巡完,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
王甫走出大帐,穿过军营,沿着辕门一路往城墙走去。夕阳已经西斜,城头的风更冷了。
他刚登上城墙,就看见一个穿白衣的身影站在垛口边。
李青。
王甫停下脚步,看着那个背着手,看着城下的书生。
他穿着一身白衣,衣角在风里飘扬,头上戴着方巾。两个书童站在他身后,一个捧着书卷,一个提着竹篮,篮子里放着文房四宝。
王甫站在他旁边,一身戎装,满身尘土。
"王将军,此言差矣!"李青摇头,声音洪亮,带着教书先生的腔调,"兵者,凶器也,圣人不得已而用之。汝看这城下,杀气腾腾,有违天和。为何不于城外设一讲台,待我前去,晓以大义,必能令那南贼幡然醒悟,倒戈卸甲,以礼来降!"
王甫看着他,沉默了一下。
"李大人高见。"他声音很平,"只是刀剑无眼,还请大人暂且安歇,待末将先挫其锐气,再请大人出马不迟。"
"无妨!无妨!"李青摆摆手,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古之名士,不过三寸之舌,便能令万军退去。李某虽不敢与先贤并论,但这舌战之能,还是有几分的。"
他越说越兴奋,拍了拍城墙。
"再说了,这南贼虽然势大,但终究是叛军,名不正则言不顺。李某出城,引圣贤大义,说忠君之理,何愁他们不降?"
王甫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