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御没有回头。
他缓缓转过身。
那张威严的脸上,没有怒火。他的眼睛,红肿着。
“节哀?”苏御看着他们,喃喃自语,“朕……如何节哀?”
他伸出那只还在微微发抖的手,指着殿外坤宁宫的方向。
“朕……要如何去见慧妃?让她白发人,送黑发人……”
他踉跄着,走到龙椅前,颓然坐下。
“朕前几日才教训了他!”苏御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朕只是气他非要与太子去争,不懂得兄友弟恭……”
他用手捂住了脸,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压抑的呜咽声在死寂的宫殿里回荡。
“苏寒!!”
苏御猛地抬起头,那张满是泪痕的脸上,布满了恨意。
“你这个逆子!畜生!”
“柳荀有罪,朕已罢免!你为何还要赶尽杀绝?!为何连你的亲兄长,都不放过!!”
他指着殿外的方向嘶吼。
“朕要让你……血债血-偿!!”
殿下,李震等人,早已跪伏于地。
看着眼前这个悲痛的君王,所有人的心里,都只剩下一个念头。
北玄朝堂,要变天了。
消息,一道接着一道。
先是二皇子与柳太尉遇刺。
紧接着,是宫里传出的第二道旨意。
“陛下有旨:正午时分,百官于太极殿,议国事!”
正午朝会。
这在北玄立国百年,闻所未-闻。
接到旨意的官员们,从各自的府邸匆匆而出,赶往皇宫。
吏部尚书张诚与户部尚书范锦宣的马车,在宫门前相遇。
两人下了车,走到一处僻静的角落。
“怎么看?”张诚的声音很低,很沉。
范锦宣的脸色,比纸还白。
“老师……就这么没了。”他喃喃自语,还是不敢相信,“还有二殿下……”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张诚打断了他,“陛下为何要正午开朝?”
范锦宣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恐。
“清算……”他只说出这两个字,便不敢再说下去。
张诚没有说话,但他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
老师倒了,二皇子也死了。他们这群人,成了无根的浮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