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背后的包裹中,取出一个黑色的木匣,双手奉上,举过头顶。
“此为……柳荀首级。”
苏御放下了茶杯。
他走下软榻,亲手接过了那个木匣,将它放在了身前的案几上。
苏御打开了匣盖。
一颗头发花白、沾满血污和泥土的头颅,静静地躺在里面。那双眼睛圆睁着,还残留着死前的愤怒与不甘。
苏-御看着这颗头颅,看了很久。
宫殿里,死一般的寂静。
“知我者,”苏御缓缓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也像是在对一个死人说话,“是你。”
“恨我者,也是你。”
“你陪了朕三十年。从朕还是琼王的时候,就陪着朕。朕知道你贪,知道你弄权,知道你把朝堂当成了你柳家的后院。”
“可朕也知道,”苏-御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明的复杂,“这三十年,若没有你这把刀,朕这个位子,也坐不安稳。”
“可惜……”
苏御缓缓盖上了匣盖。
“你这把刀,太利了。”
“利到,连朕,都有些握不住了。”
苏御一脸萧索的盖上匣子,缓缓开口。
“将二皇子的尸身,送入安息殿。”
黑衣人首领没有动。
苏御转过身,看着他,声音很轻。
“龙渊卫,也该换一批新人了。”
“秘密……是沉重的东西。”
苏御的目光,落在那首领的身上。
“只有死人,才能真正地,守住秘密。”
黑衣人首领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他将头,重重地磕在了地上。
“是。”
他起身,拿起案几上的木匣,倒退着,消失在殿外的黑暗中。
乾安宫,再次恢复了死寂。
苏御站起身,在大殿中,缓缓踱步。
“老二,”他自言自语,像在对一个看不见的影子说话,“朕,不想杀你。”
“可你千不该,万不该,将你的野心,露得那般难看。”
“你以为柳荀是棵大树,可你不知,那棵树,朕早就想连根拔起了。你偏要凑上去,与他捆在一起。”
“你之死,时也,命也。”
苏御停下脚步,脸上,竟露出了一丝笑意。
“也好,也好啊。”
“正因为你死了,这天下,才不会有人,怀疑是朕的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