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另一处,达官显贵们常去的醉仙楼雅间内。
气氛,却更加凝重。
礼部侍郎王甫,工部的一个主事,还有几个品级不高的京官,围坐一桌。
菜,没怎么动。
酒,却已经喝了好几壶。
“王大人,”工部主事端起酒杯,敬了王甫一下,“今日这事……您怎么看?”
王甫没有碰酒杯。
“陛下的手段,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是啊,”另一个官员叹了口气,“看着是把柳太尉一撸到底,可又没抄家,没问罪。这不是……放虎归山吗?”
“放虎归山?”王甫冷笑一声,“那也得看这老虎,还有没有牙。”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你们没看明白吗?今日在殿上,是陛下输了。”
“陛下想杀人,可柳党势大,他杀不了。最后只能各退一步,一个丢官,一个保命。”
“那接下来……”
“接下来,就是神仙打架了。”王甫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太子没了柳家支持,元气大傷。二皇子看似赢了,可他绑着的那棵大树,现在也被砍了树冠。”
“真正的赢家,只有一个。”
几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
“咱们这些人,”王甫放下酒杯,看着窗外,“还是看戏吧。”
“这玄京的天,不是要变。”
“是,要塌了。”
皇帝,一连三日,没有上朝。
第一日,百官在太极殿外等到日上三竿,只等来大内总管王瑾一句“陛下龙体欠安”。
第二日,依旧如此。
第三日,还是如此。
那场惊心动魄的朝会,似乎没了下文。柳荀被罢官,南境的战事,皇帝似乎全然不放在心上。
没有旨意,没有廷议。
整个玄京的朝堂,像一汪被搅浑的池水,在诡异的静默中,慢慢沉淀。
柳荀也看不透。
皇帝到底想做什么?
他索性不再去想。每日在府中后院,侍弄花草,修剪枝叶,像一个真正告老还乡的富家翁,再不问府外事。
坤宁宫内。
皇后谢氏看着眼前垂头不语的太子,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
“我听说,你昨日,又与老二起了口角?”
苏鸣没有说话。
皇后叹了口气。
“鸣儿,”她的声音放缓了些,“你是太子,你的眼睛,要看着那张龙椅,不是只盯着你自己的兄弟。”
“储君,要有储君的胸襟。你越是与他争,你父皇,便越是觉得你沉不住气。”
皇后走到他身边,为他整理了一下略显褶皱的衣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