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日穿了一身玄黑色的龙袍,没有多余的佩饰。龙袍的颜色,和殿内凝重的气氛,融为一体。
苏御的脸很平静,看不出喜怒。但他眼眶下的黑影,和他略显苍白的嘴唇,昭示着一夜未眠。
“平身。”他的声音不高,有些沙哑,却清晰地传遍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谢陛下。”
百官起身。
几位皇子的身影,出现在大殿一侧的旁听席位上。
太子苏鸣跪坐在最前方,低着头,没人能看清他的表情。
二皇子苏霄坐在他身后,神色同样凝重。
三皇-子苏恒则时不时地,用眼角的余光瞟向龙椅上的父皇。
苏御没有说任何场面话。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鸦雀无声的群臣,缓缓开口,直入主题。
“南征军,败了。”
殿内一片死寂。虽然所有人都已知道,但从皇帝口中说出,这几个字,依旧重如泰山。
“二十万大-军,尽没于江南。”
苏御的声音依旧平淡,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徐州,也丢了。”
“朕那个逆子,如今尽得南境、徐州之地,兴兵数十万,兵锋正盛。”
苏御的目光,从柳荀的脸上,缓缓滑到每一个大臣的脸上。
“诸位爱卿,都说说吧。”
“若是让他尽吞了江南道,挥师北上,长驱直入,饮马黄河,兵临这玄京城下……”
苏御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
“——该当如何?”
大殿之内,落针可闻。
没有人敢说话。
苏御看着殿下这些平日里高谈阔论的肱骨之臣,此刻却一个个都成了哑巴。
他没有发怒,只是将目光转向了兵部尚书李震。
“李爱卿。”
李震的身体猛地一颤,从队列中走出,跪倒在地。
“臣在。”
“朕问你,”苏御的声音很平静,“我北玄,如今可还有一战之力?”
李震的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一战之力?他想笑,却笑不出来。
去年,为剿灭那逆贼,调拨北境精锐,凑了十万大军,交由第一名将秦战统领。结果呢?全军覆没,秦战殁于此役中。
今年,为一雪前耻,更是倾尽国力,抽调各路边军、京营,凑了二十万大军,三路齐发。结果呢?又是全军覆没。
北境三关的边军,早已被抽调一空。京畿三大营,也元气大伤。如今整个北玄北方,除了那些地方上不堪一击的卫所兵,哪里还有成建制的精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