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败?!”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惊愕,“朕给了他们二十万大-军,给了他们最好的兵器,最足的粮草。为何还会败?!”
苏御一步步走到柳荀面前,深邃的眼神中,是深不见底的深渊,跟潜藏在其中的滔天怒火:“爱卿,你告诉朕,这到底是为什么?”
柳荀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也彻底熄灭。今日这口黑锅,自己是背定了。
但他不能就这么认了。
他猛地抬头,浑浊的老眼里流出两行“悔恨”的泪水:“陛下!非战之罪啊!”
柳荀嘶声哭喊:“是老臣错信了小人!是东路军主帅王坤,西路军的闫真,中路军的陈渊!是他们一个个刚愎自用,贪功冒进,不听号令,这才中了那逆贼苏寒的奸计,致使全军覆没啊!”
他将所有罪责都推到了那些早已成了枯骨的死人身上。
“哦?是吗?”苏御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悲痛欲绝”的表情,“可朕怎么听说……”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像一把冰刀狠狠扎进了柳荀的心脏。
苏御这句平淡却字字如刀的话,如惊雷般狠狠劈在柳荀的天灵盖上。
他跪伏在冰冷的金砖上,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冻结。
皇帝,这是要图穷匕见了。
柳荀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他当然清楚自己的处-境。二十万大军的惨败必须有一个人来承担这滔天罪责,而他这个力主南征、门生故吏遍布三路大军的当朝太尉,无疑是最好也是唯一的替罪羊。
杀了自己,不仅可以平息天下人的怒火,更能斩断那七皇子苏寒“清君侧”的借口。这是一招一石二鸟的绝户计。
可他能就这么认了吗?
他柳荀苦心经营了二十余年,从一个无名小卒一步步爬到今日“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早已将自己的根深深扎入了北玄王朝的每一寸土壤。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党羽亲信盘根错节。他早已不是二十年前那个皇帝可以随意拿捏的小人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