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马鞭,不轻不重地点了点吕不韦的胸口。

“看在你初来乍到,不懂规矩的份上,这次就算了。下次,再让老子看到你跟这些不三不四的人搅在一起……”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眼神中的威胁,已不言而喻。

说完,他便带着人,押着王麻子,大摇大摆地离去。

此时的后院,一场交易正在隐秘进行。

一名来自潍州的商人,正对着一个满脸横肉的矿头,不耐烦地说道:“老规矩,一斤私铜,八十文。你这次有多少货,我全要了。”

那矿头嘿嘿一笑,搓着手,脸上满是贪婪:“刘掌柜,您这话说的,今时不同往日了。现在官府查得严,兄弟们下井,那都是冒着掉脑袋的风险!这价钱嘛……得涨!”

他伸出了一根手指:“一口价,一百文!少一个子儿,您就另请高明吧!”

“你……”那商人气得脸色涨红,但最终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从怀中掏出了一袋沉甸甸的银子。

各自歇息之后,夜深人静。

盛秋思虑再三,还是敲开了吕不韦的房门。

房间之内,吕不韦并未休息,正对着一盏油灯,仔细地擦拭着一枚成色极佳的铜钱。

“先生。”盛秋对着吕不韦重重一抱拳,终于问出了压在心底许久的疑问,“属下愚钝。我等此来,既不为钱,亦不为货,更不为杀人。那殿下交付的千万两白银,和我等这一路行来,所做的种种布置,究竟……所为何事?”

吕不韦缓缓地放下手中的铜钱,没有直接回答他。

而是反问了一句:“盛百户,你觉得,这世上什么东西,最能让人疯狂?”

盛秋一愣,下意识地回答:“仇恨?权力?”

“不。”

吕不韦摇了摇头,他将那枚擦得锃亮的铜钱,放在了桌案之上。

“是利。”

他看着盛秋那依旧迷茫的眼神,笑了笑,用一种最浅显易懂的方式,为他揭开了整个计划的冰山一角。

“你看这全州,为何会穷困至此?因为这里的百姓,没有‘利’可图。土地被官府和山贼占着,辛辛苦苦一年,连肚子都填不饱。唯一的活路,就是去矿上,拿命换那几文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