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是如此,”白起的目光,重新落回了沙盘之上,落在了徐州正北方,那座如同门户般,死死扼守住通往北地咽喉的城池之上,“那这第一刀,便要落在江南道的这颗‘七寸’之上。”
辰州。
就在此时,一名身着黑色飞鱼服,腰悬绣春刀的锦衣卫百户,从角落的阴影中缓步走出。
他对着白起躬身一礼,随即从怀中掏出一叠厚厚的卷宗,声音平稳,不带丝毫感情。
“启禀白帅,此乃我锦衣卫,于江南道潜伏半年,所汇集之全部情报。”
他翻开卷宗的第一页。
“辰州,刺史王甫,年五十二,进士出身,乃太尉柳荀的同窗。此人……并无太多劣迹,为官还算清廉,颇有几分文人风骨。其麾下,有辰州府军三万,兵马统领名为陈泰,乃是宿将之后,颇得军心。据我部评估,此人,或许会是我军北上途中,最顽固的一块石头。”
他随即翻开第二页,指向辰州西侧的云州。
“云州,刺史钱林,乃太州刺史钱谦益的远房堂弟。此人贪财好色,胆小如鼠,为官期间,横征暴敛,民怨极大。其麾下虽有州兵两万,却皆是些只知吃空饷的酒囊饭袋。我部断定,此人若闻我军兵锋,必不敢战,只会闭城死守,坐等朝廷援军。”
锦衣卫百户的手指,在舆-图上一一划过,将一个又一个北玄封疆大吏的底裤,都扒得干干净净。
“青州刺史,是个只知吟诗作对的书呆子,手下兵马,早已被他克扣军饷,甚至将部分州军卖给了当地的矿主当苦力。”
“宁州总兵,是柳太尉的小舅子,一个靠着裙带关系上位的纨绔子弟,平日里斗鸡走狗,提笼架鸟,怕是连刀都未曾见过血。”
“至于最后的朔州……”百户的脸上,露出一丝胸有成竹的笑容,“朔州刺史孙耀,胸无大志,只求自保。我锦衣卫一名千户,已潜伏其身边两年,如今已是他的心腹师爷。若需策反,只需一道密令,便可劝其……开城归降。”
做完汇报,那名锦衣卫百户抬起头,给出了自己的最终判断。
“综上所述,江南道六州,看似连成一片,实则早已是各自为政,离心离德。除辰州王甫或许会拼死抵抗之外,其余四州,皆是酒囊饭袋,不足为虑。他们此刻,怕是都抱着各扫门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的心态,在等着看辰州的笑话。”
霍去病闻言,冷笑一声,眼中满是轻蔑:“一群土鸡瓦狗,何足道哉?依我之见,大军即刻开拔,先破辰州,再一路横推过去便是!”
然而,白起听完汇报,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却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