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江风,吹不散陈汤港上空那股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商贾都呆呆地立于各自的船头,如同被施了定身法,难以置信地看着港口之上那一面面迎风招展的赤色龙旗。

就在这片诡异的沉寂之中,港口内那紧闭的营寨大门,缓缓打开。

“嘎吱——”

沉重的门轴转动声,像一柄重锤,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一队队身披黑色铁甲、与昨日那些徐州守军截然不同的士卒,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从营寨中走了出来。

他们沉默、冷酷,甲叶碰撞,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汇成一股令人心悸的钢铁韵律。

他们没有理会那些目瞪口呆的商贾,径直走到运河的封锁线前,动作娴熟地加固着拒马,更换着岗哨,仿佛是在接管一处早已属于自己的领地。

一名身形高大,脸上带着一股子沙场悍气的校尉,走到了封锁线的最前方。

他身后,两名士兵将一面巨大的“苏”字王旗,重重地插在了码头的石板之上。

那校尉的目光,如同鹰隼,缓缓扫过河道上那数十艘商船,扫过每一张惊骇欲绝的脸。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江风的呼啸。

“诸位北地来的商贾,听好了。”

“自今日起,江南道徐州,已归于我南境七皇子殿下治下。”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真正的天雷,在所有商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那校尉没有理会众人那瞬间变得惨白的脸色,继续用那不带丝毫感情的语调,宣布着他们的命运。

“殿下仁慈,不愿多造杀孽。念尔等皆为不知情的无辜之人,特给尔等一次机会。”

他伸出那只戴着黑色铁甲手套的手,指向了北方的航道。

“即刻起航,返回北地。若再有逗留不走,或试图擅闯我南境者——”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杀气毕露。

“——杀无赦!”

说完,他顿了顿,语气又缓和了几分,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待我南境平定天下,重开商路之日,殿下依旧欢迎诸位,前来我南境经商。届时,赋税减半,绝无苛捐杂税。”

话音落下,整个河道,陷入了更深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