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的浪潮如同决堤的洪水,开始冲击府兵那本就稀疏的防线。府兵们看到这一幕,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不知是谁第一个扔掉了兵器,紧接着,“当啷”之声此起彼伏。

王贺见状,知道今日必死无疑,他惨然一笑,嘶吼一声,竟主动挥刀,带着身边最后几十名同样面露死志的亲兵,向着杨再兴发动了自杀式的冲锋:

“南贼休得张狂!我王贺便是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杨再兴甚至没有亲自出手。

他身后的神武军阵列中,数十名神臂弩手同时举弩。一片密集的箭雨过后,王贺和他最后的亲兵被射成了刺猬,连人带马钉死在城门洞内,鲜血汇成溪流,蜿蜒流淌。

杨再兴策马,从他的尸体旁缓缓走过,长枪斜指,枪尖兀自滴淌着温热的血。他看着城内所有还持着兵刃的官兵,重复了一遍:

“跪下,或者死。”

最后的兵器也落了地。

杨再兴策马行于主街,百姓自发让开道路,眼神复杂,敬畏多于恐惧。神武军士卒两人一组,面无表情地收缴着降兵的兵器,动作高效,秋毫无犯。

一名老妇颤巍巍地捧着一篮刚出笼的炊饼,想递给一名路过的神武军士兵。士兵目不斜视,微微摇头,用最标准的军姿从她身旁走过,没有碰一下那还冒着热气的食物。

老妇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一名神武军的队率走上前来,他没有看那篮炊饼,而是对着老妇,郑重地行了一个军礼。

“大娘,心意我等领了。但不拿百姓一针一线,是殿下的铁律。”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留下那老妇和周围的百姓,热泪盈眶。

府衙前,知府周世显被人从后院的地窖里拖出,官袍上沾满酒渍与尘土,还在语无伦次地叫嚷:“本官乃朝廷命官……你们不能……”

与他一同被押出的,还有鱼乐府的一众官吏。其中一名平日里作威作福的税官,此刻早已吓得瘫软在地,屎尿齐流,丑态百出。

而另一名看似硬气的县丞,在被捆绑时,却悄悄对神武军士兵说自己有“周世显”贪赃枉法的罪证,想要戴罪立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