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两位爱卿,都错了。”
丞相顾雍的额角,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兵部尚书眼中的滔天杀意,也缓缓敛去。
周柴缓缓起身,踱步至那巨大的舆图之前。
“这五千万两,”他的声音很平淡,“朕,从一开始,就没指望他们能拿得出来。”
“它不是债,是一把刀。一把悬在北玄君臣头顶,让他们日夜不宁,让他们内部分裂的刀。”
“而我朝的使臣,”周柴的眼中,闪过一丝狐狸般的狡黠,“便可借此‘索债’为名,长留玄京。如同一颗剧毒的钉子,狠狠楔入敌国的心脏,替朕,看清那里的一举一动。”
他伸出手,在那代表着北玄国都的位置上,轻轻落下。
那姿态,仿佛已将那座城池,握于掌中。
顾雍的眼中,那丝忧虑,瞬间化为了对帝王心术的极致敬畏。
赵严眼中的杀意,也变成了恍然与拜服。
周柴背对二人,只留下了一个冰冷而孤独的帝王背影,仿佛整个天下,都只是他掌中的棋盘。
“北玄与苏寒,皆是朕圈中的猎物。这五千万两,便是朕撒下的第一张网。”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之中回荡,不带丝毫感情。
“现在,告诉朕。”
“谁,最适合去做这颗钉子?”
……
顾雍与赵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答案。
两人齐齐上前一步,躬身应道:“陛下圣明。臣等以为,放眼我朝,能担此重任,既有胆魄周旋于北玄朝堂,又能不辱我南离国威者,非鸿胪寺卿陈志安莫属。”
周岳。
那个不久前,才刚刚从北玄敲诈回三千五百万两白银的功臣。
因为被苏寒截了胡,在南荒死于非命,现在看来陈志安的确是最合适的人选
周柴要的,就是这个答案。
陈志安此人,心思缜密,态度强硬,在外交措辞上,比之周岳更甚
让一只饿狼,再去敲绵羊的门,这出戏,才更有趣。
“准。”
周柴的声音很轻,却如同最终的落子,定下了这盘棋的走向。
他缓缓转身,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再无半分先前的慵懒,只剩下令人不寒而栗的冰冷与算计。
“顾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