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向了那座在夜色中,如同一只巨兽般,沉默匍匐的胡马关。
闫真站在帅帐门口,感受着营地中重新升起的紧张肃杀之气,心中的不安,稍稍平复了一些。
他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只要郭子仪敢出关,他便要让那老狐狸,在这片旷野之上,碰个头破血流!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真正的威胁,那足以将他和他麾下数万大军彻底埋葬的死亡风暴,并非来自他正前方的胡马关。
而是来自他的身后。
……
北玄大营后方,二十里外。
一条黑色的钢铁长河,正在夜幕的掩护下,无声地奔涌。
两万名来自神凛军与神怒军的精锐,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向着那片灯火通明的北玄大营,疾速行军。
大军的最前方,是李嗣业和鞠义。
他们没有骑马,而是与最前排的士兵们一同,大步流星地走在最前面。
在他们身后,是两万人的沉默。
没有一个人说话,没有一个人发出不必要的声响。
他们口中,都衔着一根特制的木条,防止因为急促的呼吸和牙齿碰撞,而发出声音。
马蹄上,包裹着厚厚的麻布。车轮的轮轴,也用浸满了油脂的布条,层层缠绕。
大军行进,只有无数脚步踩在地上,发出的沉闷而统一的“沙沙”声,以及甲胄与兵器,被刻意压制后,偶尔发出的、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这声音,汇聚在一起,仿佛不是两万人的行军,而是一片席卷大地的、冰冷的潮汐。
旌旗,早已被尽数收起。
月光,被天上的乌云遮蔽。
放眼望去,只能看到一片由无数长矛组成的、缓缓移动的黑色森林。那森林的上方,是无数在黑暗中,闪烁着冰冷杀意的坚毅眼神。
这是一支沉默的、只为杀戮而存在的军队。
二更天,末。
大军距离北玄大营的后方,已经不足五里。
甚至已经能隐约看到,远处那片连绵的灯火,听到风中传来的、微弱的喧哗声。
李嗣业抬起了右手。
整支如长河般奔涌的大军,瞬间停了下来,落地无声,仿佛他们本来就是这黑夜的一部分。
所有的士兵,就地半跪,将身体的轮廓,隐藏在黑暗之中,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李嗣业的目光,扫向鞠义。
鞠义会意,微微点头。他从背后,取下了那张标志性的黑色长弓,又从箭囊中,抽出了一支狼牙箭。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
张准是北玄大军后营的一名斥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