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振闭上了眼睛,脸上满是挣扎与痛苦。他知道,这是饮鸩止渴。将自己最后的两支武装力量,主动叫进敌人的陷阱里。
可他有的选吗?
荀明的话,像魔鬼的低语,不断在他耳边回响。
乱兵……溃兵……金银财宝……
他不想死,更不想被那群自己曾经视之为猪狗的丘八,用最屈辱的方式杀死。
良久,他睁开眼,眼中只剩下一片死寂。
“来人。”
……
一名与祁振一同被俘的亲信卫队长张威,被两名破浪军士卒从偏房里推了出来。
他被俘虏时曾激烈抵抗,身上带着伤,一条胳膊用布条草草吊着,脸上还有一道血痕,但眼神依旧凶悍,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狼。
可当他一踏入主院,看到眼前景象的瞬间,他所有的凶悍,都凝固了。
他的主公,那个一向威严满满的都督大人,此刻竟如一摊烂泥般瘫坐在椅子上,失魂落魄。
而在主公身旁,那个一直以来,靠着刺史于端的关系,对都督百般谄媚,态度恭敬到近乎卑微的“林先生”,此刻却双手负后,渊渟岳峙,散发着一股令人心胆俱裂的杀气。
一种巨大的不安,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都督!”他挣开身后的士卒,快步上前,单膝跪地。
祁振看着自己这名忠心耿耿的部下,嘴唇蠕动了几下,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但荀明,却先他一步开了口。
“祁都督有令。”荀明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立刻出府,分别去往南门和西门,传我将令……”
他说着,故意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祁振。
祁振浑身一颤,像是被鞭子抽了一下,立刻接过了话头,用颤抖的声音说道:“传……传本都督将令!命南门守将李恒,西门守将王川,以军情紧急、秘议要事为由,卸下兵甲,只带数名亲卫,速来此地见我!不得有误!”
“务必,是让他们单独前来!”
亲信队长猛地抬起头,满脸的不可思议!
阵前易帅,乃兵家大忌!更何况是让两大主将,同时卸甲离营,孤身前来秘议!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这是一个陷阱!一个赤裸裸的、不加任何掩饰的陷阱!
他本能地看向祁振,眼神中带着血一般的忠诚和最后的询问:“都督!万万不可啊!临阵……”
“放肆!”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祁振一声色厉内荏的咆哮打断。